第149章 折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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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伫立窗前,沉吟了许久。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夜空,他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所有可行的路,一条一条,恰似黑风谷那条蜿蜒崎岖的山道——有的畅通无阻,有的寸步难行,还有的走着走着,便戛然而止,断了所有念想。
樊长玉静坐在床边,默默等着他,自始至终未发一语催问。她心里清楚,他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而他从来不会让她失望。从青禾县到卢城,再从卢城辗转至黑风谷,每一次她身陷绝境、以为走投无路时,都是他挺身而出,寻出一条生路。
天色渐亮,东方的云层被晕染成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宛若有人在云层深处点了一盏微光。那光极淡,淡得仿佛下一秒便会熄灭,却执拗地亮着,熬过了一整夜的漆黑。
谢征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樊长玉身上,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笃定。
“先一起回青禾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樊长玉猛地一怔,眼里满是意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谢征迈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屈膝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指尖还带着夜露的寒凉,力道却极沉,紧紧攥着,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从眼前消失。
“先一起回青禾县,安顿好赵大叔和宁娘,把肉铺的收尾事办妥,然后我们一起进京。”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
樊长玉定定地望着他,眼眶渐渐泛起红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可是时间——”
“挤一挤就有了。”谢征轻轻打断她,语气果决,“我们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从这里到青禾县,三天足以抵达。安顿家里的事,两天应当够了?”
樊长玉敛了心神,仔细思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眼里的慌乱渐渐消散。
“从青禾县到京城,走官道、乘快马,四天便能赶到。”谢征语气平缓,算得明明白白,“加起来,不到十天。”
樊长玉望着他,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担忧瞬间消融,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悲戚,而是劫后余生的欢喜。“十天……周荣他,等得了吗?”
谢征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锋芒:“等得了。他料定我不敢进京,定会以为我会往南逃窜,必然会派人大举往南追捕,绝不会想到,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往北走。”
樊长玉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可眼泪却流得更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谢征的手背上。她抬手攥住他的衣领,微微用力将他拽向自已,在他脸颊上狠狠印下一个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欢喜,还有几分失而复得的珍视。
谢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随即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傻子。”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宠溺。
樊长玉往他怀里缩了缩,闷闷地反驳:“你才是傻子。”
两人就这般相拥着,坐在床边,没有再多说什么,却自有一股安稳的力量萦绕在彼此身边。窗外的天色愈发清亮,东方的云层渐渐褪去鱼肚白,染成暖融融的橘红,又慢慢化作耀眼的金黄——太阳,要升起来了。
樊长玉忽然从他怀里挣起身,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行囊,包袱打开又系上,系上又打开,眼底满是急切的欢喜。她小心翼翼地将宁娘写的那封信折好,贴身揣进怀里,与那封写了满满三张纸、盼着人回家的信,还有那封只写了一行字、字字泣血喊救命的信,紧紧贴在一起。三封信,一封是绝境中的后事嘱托,一封是漫长的等待与期盼,一封是绝望中的求救哀嚎。而此刻,后事无需再嘱托,求救也不必再呼喊——他们要一起回去,一起进京,一起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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