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转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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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走。”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没人问要去哪里,没人问要怎么走,也没人问还回不回来。郑铁柱转身便出了门,去寻新的住处;周远也快步离去,打探消息;陈狗子揣着钱,一溜烟跑了出去买干粮;李大憨转身去了院角,忙活套车的事;孙大有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窗外,不曾挪动。樊长玉把宁娘放下来,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她把换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包袱,将砍刀挂在腰间,又把头上的木簪拔下来,重新别好,动作利落而坚定。
谢征走到窗边,从窗户缝里往外望去。巷子里依旧是寻常模样:卖豆腐的老头早已走远,卖菜的大婶在巷口摆好了摊子,几个孩童追着打闹,笑声清脆。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和以往的每一天没什么不同。可谢征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藏在寻常之下的异常——对面屋顶上多了一片瓦,颜色与其他瓦片格格不入,显然是新换的;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蹲坐着一个人,手里叼着烟袋,烟袋锅一闪一闪的,可他蹲在那里足有半个时辰,却始终没有起身离开。
他轻轻关上窗户,转过身,樊长玉已经收拾好包袱,站在他面前。她伸出手,细细理了理他的衣领,又将他腰间的布带紧了紧,指尖轻轻按了按他胸前鼓鼓囊囊的地方,将衣襟抚平,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怕,”她说,声音轻柔却有力量,“东西在,人在,什么都不用怕。”
谢征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柴灰与肉末,掌心布满了老茧,可握起来却格外温暖,暖得像灶膛里尚未熄灭的余火。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已脸上,轻轻蹭了蹭,驱散了心底的寒意与凝重。
“不怕。”他轻声回应,语气里满是笃定。
两人立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听着屋外的动静——郑铁柱的脚步声远了又近,带着寻到住处的讯息;周远的弓弦轻轻响了一下,是他警惕的信号;陈狗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喊着“干粮买好了”;李大憨把马车赶到门口,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孙大有轻轻插上了院门的木闩,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这些声音乱糟糟的,却格外悦耳,比任何曲子都让人安心。
谢征再次抬头,望向窗外的天际。天依旧湛蓝如洗,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一朵追着一朵,自在而悠然。他看了许久,将掌心的铜钱重新揣回怀里,伸手拉开了房门。
“走吧。”他说。
八个人,一辆马车,几把寒刀,一摞承载着十年冤屈与希望的纸,从城西那条僻静的巷子里走出来,拐进另一条幽深的巷子,渐渐没了踪影。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棵老槐树下,烟袋锅还在一闪一闪,亮了一下,又缓缓熄灭,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
天彻底沉了下来,浓黑如墨的夜色裹住整条巷子,连犬吠声都敛了踪迹,只剩死一般的沉寂。谢征立在窗畔,指尖轻推窗扇,只留一道窄缝,凝目向外探望了许久。对面屋顶上新铺的瓦片依旧嵌在那里,色泽却格格不入,暗沉得像块粗布补丁,硬生生缀在旧瓦丛中,透着几分诡异。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值守的人换了模样——白日里抽着烟袋的老者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个挑着糖葫芦的汉子,草靶子上的糖葫芦串得整齐,却一串未动。他僵立在树下足有半个时辰,既不吆喝叫卖,也不挪步换岗,像尊落了灰的石像。谢征缓缓合窗,转过身时,屋内几人早已屏息等候,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郑铁柱早已将马车套妥,马嘴间勒着枚青核桃,任它怎么咀嚼都发不出半点声响,唯有鼻翼偶尔翕动,吐着温热的气息。周远正将弓弦重新上蜡,蜡层薄而匀,映着微弱的光,他又仔细检查了箭筒,箭矢满满当当,妥帖地背在肩头,指尖摩挲着箭羽,神色凝重。陈狗子正将干粮分装成小包袱,每份都裹得紧实,一一揣进众人怀里,指尖利落,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李大憨把那把从北狄人手中夺来的刀别在腰间,刀鞘是他亲手削的,木纹粗糙,边缘还带着毛刺,却异常结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孙大有蹲在门槛边,那截麻绳被他解了又缠,缠了又解,反复摩挲了好几遍,才狠狠系了个死结,站起身时,用那只独眼沉沉扫了谢征一眼,无需多言,尽是默契。
宁娘被樊长玉紧紧抱在怀里,依旧沉睡着,小脸埋在姐姐的颈窝里,呼吸匀净绵长,小小的手心里,还攥着那只化得只剩一根木签的糖老虎,指尖死死扣着,像是握着什么珍宝。樊长玉将一件厚外衣轻轻披在她身上,细细裹紧,又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疼惜与护犊之意。
“走。”谢征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猛地拉开屋门,夜风裹挟着寒意灌了进来,凉得人脊背发紧,桌上的油灯被吹得晃了晃,火苗挣扎了两下,终究还是灭了,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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