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捧土招魂,黑风口杀机漫野(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队伍向南行进了半日。
风雪渐歇,但天穹依旧阴沉得犹如一块化不开的浓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前方的地势骤然收窄,两道如刀削斧劈般的绝壁拔地而起,将灰白色的天空挤成了一线。
一线天。
半月之前,此地犹如人间炼狱、血肉磨盘。数百名羽林卫与秦嵩派出的死士在此殊死搏杀,殷红的鲜血将峡谷里的山石尽数浸透。即便过了半月,那股刺鼻的血腥气与残兵冷铁的涩味交织在一起,依旧凝而不散。
“吁——”
陈玄拉紧缰绳,瘦马停在峡谷入口。
他未发一言,目光平静地落在峡谷两侧崖壁上。那里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箭孔,以及深嵌在岩缝里、被冻得发脆的断刃,仿佛这道峡谷被生生劈出的无数创口。
身侧,王冲翻身下马。
动作干脆,甲片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身后那四十名幸存的羽林卫,齐刷刷地翻身下马。
没有军令,没有呼喝,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肃穆。
王冲大步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旁。
岩石底部,有一滩早已冻结发黑的血迹。那是半个月前,他手下一个百夫长为了替他挡下致命的重弩,被生生钉死的地方。
王冲单膝跪地,那张总是冷峻的面孔,此刻却满是克制的微颤。
他解下腰间的雁翎刀,没有拔刀出鞘,而是用连着刀鞘的刀柄,在冻得如铁般坚硬的泥土上用力砸了几下,刨开表层的冰渣。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粗陶罐。
那是他离开雁门关前,向客苑的杂役讨要的。
王冲伸出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混着暗红血迹的冻土,小心翼翼地装进陶罐里。泥土生硬,硌得他指节发白,甚至磨破了皮,但他抓得很用力,仿佛那不是泥土,是弟兄们的英魂。
四十名羽林卫散开,各自走到那些曾经倒下过同袍的位置。
有人用头盔,有人用布袋,有人用牛皮水囊。他们弯下腰,在朔风中沉默地捧起地上的土。
这是镇北军的规矩。
活人回乡,死人入土。如果尸骨带不回去,就带一把他们流过血的泥土。把土带回去,魂就跟着回去了。
他们是天子亲军,是京城里最骄傲的羽林卫。以前,他们只认军功,只认皇命,死在荒郊野外那是命如草芥。
但现在,他们懂了。
王冲将陶罐的盖子封死,用麻绳死死绑在自已的腰带上。
他站起身,后退半步,对着那块岩石,重重地捶了一下左胸。
“砰。”
四十个拳头同时砸在胸甲上,沉闷的声响在狭窄的峡谷里回荡,带着一股苍凉的悲壮。
陈玄坐在马背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这位大理寺的铁面阎罗,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宽慰。
不远处的雪丘上。
韩月骑在白马之上,一袭黑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她脸上的青铜鬼面泛着幽幽冷光,犹如一尊绝情的杀神。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打扰。
二百名阎王殿精锐散布在峡谷两侧的险崖高处,弓弩上弦,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他们给了这群京城来的兵,足够的体面和时间。
祭奠结束。
王冲翻身上马,对着韩月的方向抱了抱拳。
韩月没有回应,只是微不可察地颔了颔首。
队伍再次启程,穿过了一线天。
接下来的两日,路途出奇的平静。
没有流寇,没有伏兵,连风雪都停了。
陈玄每天骑在马上,除了偶尔喝两口那壶刻着“平安”的烧刀子,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那个装着账册的灰布包裹,被他死死绑在胸口,片刻不离。
第三日傍晚。
队伍彻底走出了北境的苦寒之地,跨入了冀州地界。
地貌开始发生变化。一望无际的雪原被连绵起伏的丘陵取代,官道两侧长满了枯黄的杂树林。
暮色四合,寒鸦归巢。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口。
两座漆黑的石山像两尊怒目金刚般对峙,中间夹着一条逼仄的狭道。朔风穿过通道,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黑风口。
这是进入冀州腹地的必经之路。
“吁——”
一直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韩月,突然勒住了白马。
马蹄刨动了几下冻土,停了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