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劳务暗流与规范重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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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秦川沿着园区西侧的施工通道缓步巡查。在靠近仓储库房的作业面上,几支劳务队伍的状态引起了他的注意。工人们衣着混杂,工具随意丢放在地上,钢筋摆放杂乱,混凝土浇筑的平整度明显不达标,几名工人干脆蹲在角落抽烟聊天,现场负责人则躲在围挡阴影处,与两名穿着考究的陌生男子低声交谈,神色间满是躲闪与刻意的遮掩。
秦川不动声色地站在远处观察了片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后转身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县委办公楼,他立刻把项目专班组长、县住建局局长、纪委监委派驻纪检组组长叫到了办公室。
“产业园二期的劳务分包、分项工程,现在是谁在统筹负责?”秦川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建局长脸色微微一僵,连忙欠身回答:“秦书记,程序上是按照公开招标确定的施工单位,由中标单位统一组织劳务分包。”
“统一组织?”秦川抬眼看向对方,目光锐利如刀,“我今天在现场看到三支劳务队伍,作业标准不统一,现场管理混乱不堪,负责人跟几个本地熟面孔来往密切,你觉得这种情况正常吗?”
住建局长额头瞬间渗出细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项目专班组长见状,连忙低声补充:“秦书记,中标单位进场之后,确实把一部分分项工程转给了本地队伍,有些都是长期在县里做工程的熟人,大家面子上都熟,不太好直接拒绝……”
这句话彻底点破了问题的核心。所谓的“熟人”“面子”,正是旧势力残余的变相渗透。田立山、韩春生倒台了,但依附他们生存的包工头、材料商、中间人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层身份,借壳入场,试图继续在工程中分取利益。
秦川沉默片刻,语气不高,却字字沉重:“面子重要,还是工程质量重要?宝来县过去的烂尾工程、债务窟窿,哪一个不是从‘面子’‘熟人’开始的?高长山在任时,工程靠关系分、靠人情包,最后搞得一地鸡毛,难道我们还要重蹈覆辙?”
住建局长连忙低下头:“秦书记,我马上整改,立刻清退不合规队伍,重新规范分包程序。”
“不是清退就可以了事。”秦川轻轻摆手,“纪委派驻组全程介入,所有分包合同、资金流向、人员名单、关联关系全部备案核查,凡是与田立山、韩春生涉案人员存在关联的队伍、供应商、租赁方,一律排除,永久禁入。资金拨付实行双审双签,专班、派驻组同时签字才能生效,任何人不得单独审批。”
纪委派驻组长立刻点头:“明白,秦书记,我们今晚就启动全面核查,不留死角。”
三人离开后,秦川独自坐在办公室,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很清楚,彻底肃清旧势力并非易事。官场最现实的逻辑,从来不是一网打尽,而是守住底线、扎紧笼子、让规矩真正立起来。他可以拿下几个关键人物,但不可能把所有关系户全部清除,只能用最严格的制度,把所有暗门堵死。
果然,当晚各种说情电话便涌向县委办、政府办、项目专班,说辞高度一致:都是本地队伍,干活实在,给口饭吃;以前有些小问题,现在已经改正;秦书记刚来,不宜把人全部得罪光。
秦川只回复一句话:合规就上,不合规就下,谁来说情都没用。
第二天一早,项目专班正式发布通知:清退三支不合规劳务队伍,所有分包环节重新公开遴选;材料、机械、劳务全部实行线上公开竞价;资金拨付全程留痕,纪委监委全程监督。
消息传出,县里不少工程老板心里彻底凉了。他们终于意识到,秦川不是上来镀金的干部,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油条,而是真要把规矩立起来、把工程做干净的主官。
产业园施工进度肉眼可见地加快。道路硬化、厂房钢构、仓储地坪、围墙管网同步推进,工人干劲充足,现场秩序井然。周边群众路过园区,都会停下脚步多看几眼,眼神里满是期盼。
秦川再次来到园区时,施工单位负责人主动迎上前来,语气诚恳:“秦书记,我们干工程十几年,在别的地方,不打点、不找人、不应酬,根本干不下去。只有在宝来县,我们第一次干得这么踏实、这么放心。”
秦川拍了拍对方肩膀:“你们踏实干,我们放心用。宝来县以后所有工程,都会是这个规矩。”
负责人连连点头,心中百感交集。
秦川站在宽阔平整的园区主干道上,望着拔地而起的厂房钢架,心里并没有丝毫轻松。产业园攻坚只是第一步,南部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弃矿山,才是横在宝来县面前真正的硬骨头。那片山沉淀了几十年的私挖滥采、生态破坏、历史欠账、群众怨气,是历任领导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雷区。而他,必须啃下来。
解决产业园劳务分包暗流后,秦川将全部工作重心转向南部矿山综合治理。这片矿山是宝来县几十年的痛点,私挖滥采屡禁不止,山体破损、废渣堆积、河道污染,涉及六个行政村、上千亩耕地,信访不断、隐患突出。历任领导要么不敢碰,要么浅尝辄止,最终都陷入“治理一阵、反弹一阵、拖延一生”的死循环,成为难以化解的历史顽疾。
县委常委会上,秦川正式抛出南部矿山综合治理方案:生态修复、废渣利用、耕地复垦、产业植入四位一体,总投资接近两千万元。方案摆上桌面的那一刻,会场气氛瞬间凝重。
新任分管自然资源的副县长崔保国率先皱眉:“秦书记,矿山治理投入太大,两千万元不是小数。县财政刚稳住局面,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压力实在太大。而且矿上历史遗留问题太多,矿主、村集体、农户之间纠纷十几年,根本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