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看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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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又沉默片刻,他再问:“这兰花……是何意?”
俞浅浅指尖微顿,抬眸看他。
“兰花便是兰花,”她轻声道,“世子爷不曾见过兰花?”
齐旻一时语塞。他问的本是这绣兰的用意,而非兰花何物。可被她这般反问,倒显得自已像个少见多怪的愚人。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越描越傻,最终只闭了口。
俞浅浅垂眸继续缝制,唇角极轻地弯了弯,那抹笑意浅淡,却恰好落入齐旻眼底。他盯着那抹浅浅的弧度,心头忽然泛起一阵酥痒。并非烦扰的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只想再多看几眼的悸动。他不懂自已这是怎么了。只知道,他甘愿就坐在此处,看她做针线。看她指尖翻飞,看她偶尔咬断线头,看她垂首时滑落鬓边的碎发,看她唇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这般静静望着,心中原本纷乱芜杂的情绪,竟渐渐安稳下来。
一坐,便是一个时辰。俞浅浅缝好一只衣袖,抬眸时才发觉他仍在。她望了眼窗外渐斜的日影,又看了看他,忽然起身走到桌边,斟了一杯茶。茶水温度恰好,不烫不凉。
她将茶杯轻置于他身侧的小几上,便回身回到窗边,继续手中活计。齐旻望着那杯茶,微怔。他并未说过要饮茶。抬手端起,轻啜一口。温吞适口,恰到好处。他握着瓷杯,抬眼看向她。她垂首专注缝制,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他心里清楚,是她特意斟了这杯茶。更清楚,她记得他不喜烫饮。心头那处酥痒,又轻轻漾开。自那日起,齐旻来得愈发频繁。有时一日两三趟,晨时来,午后来,入夜仍要再走一遭。借口永远千篇一律——“来看孩子”。可宝儿哪用这般时时探望?
睡着要看,醒着要看,连吃奶时也要凑过来?下人们私下窃语,世子爷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俞浅浅听在耳中,只作未闻。依旧该做针线便做针线,该哄孩子便哄孩子,该奉茶便奉茶。只是那茶,永远温凉合宜。齐旻每次前来,那把他常坐的椅边小几上,总会摆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他从未道过谢。她也从未等过他的谢。只是默默斟上,放好,便继续做自已的事。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一日,齐旻来得稍早,正遇上俞浅浅给宝儿喂奶。他推门而入,撞见这番情景,当即僵在门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俞浅浅也微怔,却并未慌乱,只侧身拢了拢衣襟,继续喂奶。“
世子爷先坐,”她语气平静,“稍等片刻便好。”齐旻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还是挪步入内,在椅上坐直,目光死死钉在墙面某处,一动也不敢动。俞浅浅瞧着他这般局促模样,心底忍俊不禁,却未笑出声,只垂首继续照料宝儿。
宝儿吃得满足,小嘴一鼓一鼓的,发出细碎的吧唧声。屋内静得只剩这声响,齐旻的脸颊越来越烫。,他自已也不明所以,孩童吃奶本是寻常之事,并非未曾见过,可耳根却偏偏烧得厉害。好不容易待宝儿吃饱,俞浅浅理好衣襟,抱着孩子轻轻拍嗝,齐旻这才敢缓缓转头。
望着她怀抱着宝儿的温柔模样,望着她轻拍孩子后背的手,望着她垂首时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并非占有,亦非贪念,而是另一种。一种只想这般长久看着、永远守在此处的安稳心绪。他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只知心底涨得满满当当,温热软融,似有什么情愫,快要满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