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触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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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
长到俞浅浅的肩膀早已麻木酸胀,她却始终一动未动。
就那样静静任他靠着,目光柔缓地落在他熟睡的容颜上。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觉,他睡着时,竟没有半分平日的可怖。
脸上那道疤痕依旧狰狞盘踞,可随着眉头舒展,周身的戾气尽数散去,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像一头终于奔徙至倦的孤兽,蜷在一隅,安安静静地喘息。
她想起他曾说过的那些话。
说起母亲为他讲过的故事,说起爬树摘槐花的顽皮时光,说起偏爱那种琥珀色的蜜糖。
桩桩件件,都是寻常人家孩童该有的童年模样。
若没有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他本该就是这般长大的吧。
承欢父母膝下,被宠爱、被庇护,偶尔淘气闯祸,偶尔挨几句训斥,平平安安地度过少年岁月。
娶妻生子,安稳顺遂地过完一生。
而非如今日这般——
戴了二十年的面具,杀了二十年的人,忍了二十年的痛楚,却从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心口一酸,眼眶骤然泛起湿热。
她缓缓抬起手,想去触碰他的脸。
想抚过那道狰狞的疤,想抚平他微蹙的眉,想轻轻碰碰这个从未被人好好珍视过的人。
可手伸至半空,却生生顿住。
望着自已悬在半空的指尖,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她忽然茫然,自已究竟有没有这样的资格。
她是他的丫鬟,是他孩儿的娘亲,可她,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她答不上来。
只清楚地知道,她不能碰。
有些界限一旦跨过,便再也收不回了。
指尖缓缓收回,攥成拳,轻轻搁在膝头。
她依旧坐着,任他靠着,目光久久凝在他睡颜上。
不知看了多久。
久到窗外落雪停歇,久到炉中炭火渐渐黯淡。
她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齐旻。”她轻声唤他。
他睡得沉,毫无回应。
她便那样望着他,声音轻得像落雪:
“你若只是个普通人,该多好。”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时,齐旻缓缓醒转。
睁眼的瞬间,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浅柔和的气息——不是熏香,是皂角的干净与淡淡的奶香交织在一起。
肩头靠着一片柔软,他怔了片刻才惊觉,自已竟整夜倚在俞浅浅的肩上。
而她,就那样端坐了一整夜。
齐旻猛地坐直身子,看向身旁。
俞浅浅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已然睡熟。
面色泛着浅白,眼底青黑明显,唇瓣也干涩起皮,分明是一夜未曾安歇。
他就那样怔怔望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钝重地发疼。
他靠在她肩头睡了整夜,她便一动不动,守了他整夜。
齐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间却干涩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只是望着她,望着望着,眼眶竟微微泛红。
活了二十三年,他从未被人这般待过。
无人让他安心依靠,无人等他安然醒来,更无人为了他,枯坐一夜,分毫不动。
她是第一个。
他缓缓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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