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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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扔，”她轻声应，“我在。”

“浅浅……”他又唤，“等我……”

她将脸贴在他手背上。

“我等，”她哽咽，“一直等。”

“宝儿……宝儿……”

她骤然想起还在隔壁熟睡的孩子，不能让宝儿看见这番景象，她起身走到隔壁，抱起宝儿，匆匆送往李婶家。李婶见她一身狼狈、面色惨白，吓了一跳：“柳娘，你这是怎么了？”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李婶，麻烦您帮我照看宝儿几日。”李婶还想追问，她却已转身，快步奔回屋内，继续守着他。第三日，高热依旧未退，他已整整烧了一日一夜，她双眼肿得像核桃，面色蜡黄，唇瓣干裂起皮，却依旧守在床前，为他换药、喂水、擦身，一遍又一遍，他仍在呓语，话语破碎，皆是她未曾亲历的过往。

“锦州……火……快跑……”

“娘……别回头……”

“杀……杀……”

听着那些断续的字句，她泪落不止，她懂，那些年岁，那些往事，那些她未曾参与的过去，他在梦魇里一遍遍重演。她想唤醒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守着他，听着他的呓语，心疼得无以复加。

第三日深夜，他的高热终于稍稍退去，她趴在床沿，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第四日清晨，俞浅浅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她感觉到，一直被自已握着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猛地抬头。

齐旻睁开了眼，正望着她，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面色依旧苍白，眼眸却亮得惊人，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而后，他唇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极浅、极虚弱的笑，“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又没走。”俞浅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怔怔望着他，一眼又一眼。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别哭。”他轻声道，“活着回来了。”

她终于失声痛哭，扑进他怀里。“你吓死我了……”她哽咽着，“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三天！整整三天三夜！”

他微微一怔。三天？他竟昏沉了三日。她趴在他肩头，哭得浑身颤抖。“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我以为你……”他说不出太多话，只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在，”他低声道，“我在。”她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从他怀中抬起头，望着他的脸。他瘦了太多，比上次相见时消瘦得厉害，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唇瓣干裂，可他在笑，望着她，温柔地笑，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饿不饿？他思索片刻，轻轻点头。她起身欲去备膳，却被他伸手拉住。她回头看他。他望着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没有往日的狠厉，没有疏离的冷漠，只有深沉的依恋，仿佛怕她一转身，便再也不会回来。

她心头一酸，柔声道：“不走，就在这儿陪你。”他点点头，缓缓松开手。她坐回床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两人就这般静静对视。看着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轻声道：“傻子。”他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她轻轻靠进他怀里。他紧紧抱着她。窗外晨光温柔，洒在二人身上三天三夜，他终于醒了，她，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