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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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推开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仿佛被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戛然而止。
门里门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正厅内灯火通明,一排鎏金烛台整齐排列,烛火跳跃,将整个厅堂照得如同白昼,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清晰可见。随拓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座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慢悠悠地啜饮着,神色闲适得仿佛不是在等候一场复仇,而是在接待一位来访的老友。
他身着一身月白色家常锦袍,衣料华贵,却未系玉带,褪去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可那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算计。
瞥见齐旻推门而入,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轻磕桌面,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厅堂的寂静。他抬眼看向齐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在寒暄:“来了?”
齐旻紧握长剑,剑尖微微下垂,站在门口,周身浴血,发丝被汗水与血水黏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却遮不住那双眼底翻涌的恨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上首的男人——这个他喊了二十年“父王”的人,这个亲手害死他娘、将他困在牢笼里、视他为利刃的仇人。
随拓缓缓站起身,步伐从容地走下台阶,一步步朝着齐旻走来。靴底踩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齐旻紧绷的心上。
两人面对面站定,中间只隔着三步之遥。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噼啪声,还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随拓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满身的血迹,扫过他紧握剑柄、指节泛白的手,最后落在他脸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缓缓开口:“不错,比我想的能活。”
齐旻依旧沉默,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锁住随拓,像是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将这二十年的屈辱与恨意,都倾泻在这道目光里。
随拓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不叫父王了?”
齐旻的眼神骤然一凛,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随拓笑得更欢了,眉眼间的嘲讽毫不掩饰:“也是,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自然不会再叫我父王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分,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到齐旻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刺骨的恶意:“齐旻,你知道你娘当年,是怎么求我的吗?”
齐旻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剑身微微震颤,仿佛也在呼应着他心底翻涌的怒火。
随拓看着他紧绷的模样,眼底的玩味更甚,笑得愈发得意:“她跪在我面前,”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回味,仿佛在重温当年的场景,“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求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故意尖起嗓子,模仿着当年齐旻母亲的语气,语气里的嘲讽与轻蔑,如同尖刀般刺向齐旻:“堂堂太子妃,金枝玉叶,却跪在我脚下,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求我,你说,可笑不可笑?”
齐旻的眼底,有火焰在疯狂燃烧——那是积压了二十年的恨意,是被践踏的尊严,是失去母亲的痛苦,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几乎要冲破胸膛。可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冰冷,冰冷得能冻裂空气。
随拓看着他脸色越来越冷,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却陡然转厉,带着几分质问:“你就这么报答我?”
他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自已的“恩情”:“我留你一命,养了你二十年,教你武功,给你锦衣玉食,让你从一个无父无母、没人要的野种,变成人人敬畏的长信王府世子。”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就这么报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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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雪,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害死了她。”
随拓嗤笑一声,神色轻蔑,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我害死她?齐旻,你太天真了。是她自已找死。”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死死地盯着齐旻的眼睛,语气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谁让她是太子妃?谁让她生了你这个太子遗孤?谁让她挡了别人的路,挡了这江山安稳的路?”
“她不死,那些人怎么安心?她不死,这江山怎么能稳?她的死,是必然的!”
齐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那是他对过往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是对“父王”这个称呼最后的执念。随拓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那些残存的温情,砸得粉碎。
随拓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语气忽然放软,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情,试图动摇他的决心:“齐旻,我对你不错,你心里清楚。”
“这些年,我给你吃的、穿的、住的,教你一身绝世武功,让你学会杀人,学会生存,让你在这乱世里,有能力保护自已。那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忘了吗?”
齐旻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没有说话。
随拓继续循循善诱,语气带着几分蛊惑:“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杀了她。可你要明白,这世上,不是你恨谁,谁就该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伸出手,指了指齐旻手中的剑,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你今天杀了我,然后呢?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那些当年想要你娘死、想要你死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你永远都摆脱不了。你杀了我,只会给自已惹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你身边的人。”
齐旻依旧沉默,目光落在随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脑海里翻涌着过往的碎片——那些年,他第一次杀人后,随拓拍着他的肩膀说“不错,有我的样子”;那些年,他受伤卧床,随拓让太医亲自来为他诊治,守在他床边一夜;那些年,无数个深夜,他总能看到随拓站在他的院门口,沉默地看他很久,然后转身默默离开。
那是愧疚吗?是后悔吗?还是只是对一把“好用的刀”的珍惜?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娘死了,死在那场漫天大火里,死在随拓的算计里,死在那些人的阴谋里。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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