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纸老虎的挽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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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过桥的速度在加快。
张铭远组织的纠察队终于运转顺畅了。
三条纵列有条不紊地往桥上移动。
老人孩子被架着胳膊,伤员被战友扛在背上,青壮年在最后面压阵。
天亮了。
灰蒙蒙的天幕被朝阳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洒在黄河水面上,把那座暗红色、极其丑陋却又无比坚韧的浮桥照得通亮。
苏墨坐在轮椅上,仅剩的右眼估算了一下。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三个时辰,十万人就能全部撤到北岸。
但日军不会给他三个时辰了。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极其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一架两架的侦察机,而是整齐编队飞行时才会有的那种足以让空气共振的嗡嗡声。
那是日军的轰炸机群。
“西北方向,两个大队。”
许新举着望远镜,声音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九七式重爆。至少二十架!”
二十架重型轰炸机。
苏墨的瞳孔收缩。
这是日军留给渡口的最后杀手锏。
前面的坦克步兵是绞肉机,毒雾是冷箭,现在这二十架轰炸机,才是那把要命的重斧——劈桥。
只要几发航弹砸中桥面,这座承载着十万人命的钢铁龙骨就会散架,还在南岸的几万人就彻底完了。
“院长——”
许新扭头看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墨没有看许新,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郑子布!”
“在!”
郑子布从桥头边上冒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混在纠察队里帮忙维持秩序,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巴和难民的血污。
那绺在西南十万大山里熬白了的头发,此刻沾着泥水贴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历经风霜的老卒。
“写东西。”
苏墨说,声音像磨刀石一样冷硬。
郑子布浑身一震。
他太知道苏墨说“写东西”是什么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越来越大、像乌云一样压过来的黑色机群,又回头看了一眼桥面上那些手无寸铁、惊恐万状的老百姓。
“写什么?”
郑子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隐蔽的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狂热。
郑子布这个人,骨子里是透着一股狂气与痴劲的。
你让他悬壶济世他不擅长,你让他拎刀杀敌他嫌粗鄙,但你让他写字。
尤其是写这种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大字,那是他拿命都愿意换的痛快。
苏墨看着他。
“上次在大城门楼上,你写过什么?”
郑子布想了想: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不够。”
苏墨摇头,
“今天写大的。”
他抬起头,那只熬得通红的右眼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些黑压压的轰炸机编队。
机群已经开始降低高度,准备切入投弹航线了。
“就写——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郑子布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这句话他太熟了。
在科学院的禁闭室里,张政委拿着红皮书念过无数遍。
但此时此刻,面对着二十架重型轰炸机和脚下十万苍生的性命,郑子布忽然觉得这九个字,重得能压塌天地。
“好。”
他没有半句废话。
郑子布一把扯开自已的衣襟,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
那不是什么法器符纸,是他从难民那里要来的一条老旧被面,三尺宽,上面还绣着褪色的牡丹花。
他把被面猛地甩开,张臂抖平,粗布在清晨的黄河冷风中猎猎抖响。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了右手中指。
鲜血涌出。
不像上次在北平那么从容,这次是跟死神赛跑。
轰炸机群最多还有一分半钟就要飞临桥面上空。
一分半钟,九个大字。
“呸!”
郑子布把嘴里的血沫重重吐在黄河的烂泥里,然后——
落笔。
他的动作根本不能称之为“写”。
那是“泼”,是“砸”,是一个人把自已的命捏碎了,揉进满腔的血墨里,极其狂暴地往华夏的天幕上甩出去的动作!
第一笔落下——“一”。
极其简单的一横。
但当这一道血痕划过白布的时候,整个天光都暗了一瞬。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是这股概念之力在强行虹吸天地间的法则。
传统通天箓写的是云篆符文,那是玄之又玄的天道语言。
而郑子布此刻写的,是实实在在的“人道”语言。
越是直白、越是承载着万万人信仰与怒火的话,威力就越是排山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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