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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许新的血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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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击阵地。

天亮了,但对堑壕里的人来说,

"天亮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天上全是炮弹炸开的烟尘和硝烟,灰扑扑的,比天黑还让人绝望。

陈庚趴在堑壕最深处的指挥坑里,左手攥着望远镜,右手攥着一把缴获的南部手枪。

手枪的弹匣只剩下最后两发子弹。

"旅长!左翼又上来了!两个中队!

"

通讯员的嗓子已经喊废了,哑得只能发出气声。

陈庚把望远镜举起来。

左翼方向,日军的土黄色身影又开始往山坡上涌。

他们踩着自已人的尸体往前冲,嘴里喊着

"板载

",歪七扭八的枪刺在晨光里闪着寒芒。

这已经是天亮后的第三波了。

万岁冲锋。

不计伤亡的人海战术。

日军的指挥官疯了。

他们的装甲和炮兵被打了个七零八落,常规战术已经攻不上来,干脆用最原始、最野蛮的办法——人命堆。

陈庚放下望远镜。

"子弹还有多少?

"

"各连统计——最多还够打一个基数。

"

一个基数。

独立团满编的时候,一个基数的弹药能打半个小时。

现在人员伤亡过半,一个基数大概能扛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之后呢?

陈庚没往下想。

他把烟斗从嘴里拔出来。

烟斗里的烟丝早就抽完了,嘴里全是焦糊味。

"传令下去。

"

陈庚的声音平得像一块磨刀石,

"子弹打完了,上刺刀。刺刀卷了,就用枪托砸。枪托碎了——

"

他把手枪插回腰间,从堑壕底下摸起一把满是缺口的大刀。

"——跟他拼命。

"

通讯员红着眼眶跑了。

堑壕右翼,丰平靠在被炮弹炸塌了一半的土墙上。

他的右肩膀上扎着一块弹片。

弹片没拔出来,不是不想拔,是拔了就止不住血。

他用一截破布条死死缠着伤口,把弹片连着肉一起裹在里面,布条上已经渗透了暗红色的血。

他的右手能动,但抬不过肩。

真火需要双手结印才能释放出最大威力。

现在只能用左手单手催动,威力大打折扣,但丰平不在乎。

一条手臂够了。

他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山坡

"旅长,这帮龟孙子还挺有劲儿。

"

陈庚回头看了他一眼。

丰平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泥血,两条小辫子已经散了一条,耷拉在肩膀上,沾着硝烟灰。

但他的眼神还是亮的——烈火一样的亮。

"省着点烧。

"

陈庚沉声说。

"省不了。

"

丰平用左手在胸前攥了一下,一团拳头大小的火苗在掌心里

"噗

"地跳了出来。

火苗比昨天小了一大圈,颜色也从纯白的金火变成了暗红。

他的炁在急剧消耗。

"够烧一锅的。

"

丰平盯着那些日军,眼底全是杀意,

"他们上来多少,我炖多少。

"

堑壕另一头,夏柳青坐在被炸翻的沙袋上面。

他的戏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是泥和血。

脸上那层戏妆糊得一塌糊涂,红的白的全混在一起,在硝烟里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手里捏着那副面具。

没戴。

镇狱明王的神格消耗极大。

昨天夜里他用明王扯碎了一辆坦克的炮塔,连续催动了两次神格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老夏。

"

陈庚看着他,

"还能来一次不?

"

夏柳青摇了摇那把破蒲扇,眯着眼笑了。

"旅长,戏台上有句行话——最后一出得压轴。您别催。

"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他攥着面具的那只手,骨节咬得死紧。

"轰——!

"

日军的步兵炮又开始打了。

三发炮弹在前沿阵地炸开,泥土飞上了天,沙袋被掀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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