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临安侯(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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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与堇儿提的那句“半师之谊”,便是说的南巡的这半年。
彼时九皇子年方十五,恰是我当年离开京城时的年岁。那样年轻,浑身上下都是蓬勃的少年意气。
却也正是不谙世事的时候。一肚子学问全是从书卷里看来的,说起治国理政头头是道,却不知地方上的事远比书上写的复杂得多。
我先教他看账本,教他怎么从看似平整的数字里看出猫腻。
从账本再说到人情世故。我告诉他,这世上没有白纸黑字的事,正因为所有的账都是人做的,所有的规矩都是人定的,所以要办成事,得先看懂人。哪些人是真心为你办事,哪些人是看风向行事,哪些人面上恭敬实则另有打算......
他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追问。
论说人情世故自然避免不了提及“人心”二字。我说,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你待人以诚,未必能换来诚。你施恩于人,未必能换来回报。
可你若连这些都不做,便什么都换不来。
他问我:“那先生是如何做的?”
我说:殿下,治国和做生意其实是一个理。一是待人以诚、用人不疑,二是眼光要远,三是该狠的时候不能心软。
他听了,沉默半晌,然后点了点头。
那时我想,这少年将来必成大器。他虽最不受宠,却最擅伪装。才不过十五,便已刻意营造出闲云野鹤的假象,将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骗得团团转。可骨子里,他听得进话,沉得住气,眼睛里藏着一股狠劲。
如今想来,有些讽刺。
那股狠劲,终究还是用在了我身上。
不知他说“半师之谊”的时候,可还记得那个在船头问东问西的少年?可还记得那些他不懂的事,是我一件件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的?
我想,他如今坐在御座上俯视众生,大约是不记得了。
......
从通县出发,客船经过的第一站便是津南。
夫人在此地经营许久,我问她要不要靠岸下船随意走走?她摇了摇头,摆手说不必。
我明白她的心思,大抵是觉着若要下船,亲家那边必然知晓,不上门拜访反倒失礼。
霜姐儿嫁入宋家这些年,人却长居京城,与姑爷两地分居,也不曾在津南持家侍奉婆母,说来实在不该。好在亲家不怪,夫人又维系的周到,这些年两家走动得也算频繁。
再说,秦家小子早已调到京城做官,如今的津南县令是皇帝一手提拔的寒门,素无交情。船靠岸容易,行事却要思量再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终究是不想节外生枝了。
“承锐去北疆驻守也快三年了吧?”
我问夫人。
夫人点点头,看着我劝道:“皇上纳韩家女儿入宫,对韩家既是施恩,也是制衡。但也存着让韩家与姑爷相互掣肘的意思。估摸着姑爷会长驻北疆,侯爷还是给霜姐儿去封信,让她随军去吧。若舍不得孩子,就留在侯府或是送到津南宋家养着。”
大姑爷宋承锐娶了霜姐儿后,这些年没有通房,也没纳妾室,的确是该让霜姐儿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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