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元宵小院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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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以后北京卿云广场建起来,我就直接投奔你,到你手底下干活。”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周卿云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神色认真,没有顺着玩笑糊弄过去。
“没问题。”
“你尽管放心去等分配,不用背着包袱。”
“真要是结果不尽人意,我这边永远给你留位置,算是保底。”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底那点悬着的焦虑散了大半。
转头,王建国就接上了话头。
他灌了一口啤酒,呼出一口气,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顾湘。
顾湘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眼里藏着担忧。
“我跟着赵志刚大哥跑了这段时间,跟着看工地、算图纸、对接供应商。”
“越干越明白,我怕是吃不下体制里那种按部就班的安稳饭了。”
王建国声音沉下来。
“我打算放弃分配名额,毕业之后留在卿云地产,跟着你们做项目。”
这话不是他随口一,而是他斟酌很久了的想法。
顾湘紧跟着开口,声音轻轻的。
“我想尽量争取留在上海。”
“要是实在留不下来,我就回湖南老家。”
王建国笑了,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莽撞和热烈。
“卿云,你以后能不能在长沙也建一座卿云广场?”
“要是湘湘回湖南,我就追到长沙去,在那边扎根。”
满桌子人都跟着笑,哄声一片。
周卿云跟着笑,心里却清清楚楚。
长沙那边的布局,他早就盘算很久了。
长沙人敢消费、爱热闹,商业氛围足。
卿云广场地,效果未必比上海差。
只是这种长线商业布局,不能在酒桌上轻飘飘许诺。
他没有直接应下建广场的话,只是看向王建国,语气笃定,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好好跟着赵志刚学本事。”
“我不会做那种逼着你们两地分开的坏人。”
简简单单一句,王建国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圈人,各自的前路摊开在灯光底下。
陆子铭往崇明基层走,等着以后回区政府。
李建军、陈卫东埋首书本冲刺考研。
苏晓禾回归绣坊,守住一门手艺。
林雪盼着回北京。
王建国决心扎进地产,顾湘跟着他的选择摇摆。
有人求稳,有人求闯,有人要守着老手艺。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怀揣着不一样的念想。
刚刚踏出象牙塔的边缘,第一次直面属于成年人的岔路口。
周母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很少插话。
她看得明白,这群人,是周卿云少年时代最后一圈同窗。
等这场元宵酒喝完,散了,往后再想凑齐这么一屋子人,难了。
齐又晴挨着周卿云坐着,听得很仔细,时不时抬眼看向身边的人,目光温软。
酒喝到后半段,喧哗慢慢淡下去,热闹底下浮起一层淡淡的怅然。
从前在寝室,熄灯之后瞎聊,畅想未来,总觉得日子漫长,毕业遥遥无期。
一晃眼,实习、分配、出路,全都压到眼前。
少年时代不分你我的日子,眼看着就要到头了。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周卿云端起杯子,目光扫过檐下这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
他没有讲什么宏大的大道理,没有画天花乱坠的大饼。
声音平稳,穿过夜里的风,到每个人耳朵里。
“大家好好干。”
“不管以后选哪条路,考研、上班、守手艺、跑项目,都行。”
“真要遇上什么迈不过去的坎,有困难,尽管来找我。”
“我永远是你们最后的退路。”
灯泡轻轻晃了晃,光影在众人脸上流转。
没有人接话,只纷纷举起杯子,玻璃杯撞在一起,清脆一声响。
“谢谢卿云。”
“干了。”
晚风穿过院子,带着上海湿冷的潮气。
远处零星飘来几声元宵的鞭炮响。
檐下这一桌酒,是少年时代一场盛大的收尾。
他们还不知道,今日灯下的一句句闲谈,一句句期许。
在往后漫长岁月里,会一点点地,变成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楼宇,变成各自不同的人生。
宴席还在继续,笑声重新漫上来。
只是那份藏在热闹底下的离别预感,轻轻压在了每个人心底。
周卿云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齐又晴,她正笑着听林雪话,侧脸浸在暖黄灯光里。
他又瞥了一眼晒黑了一大圈的王建国,他正低头帮顾湘剥虾。
他心里清楚,不止这群同窗,他自己的路,也一样。
也要一步一步,往更远、更重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