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星月之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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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仿佛他的整个人随时都会散架，鲜血会像喷泉一样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他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在剧烈地抗议着，每一处伤口都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疼痛难忍。他每吸一口气，都如同吞下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炭，喉咙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的身影如同巍峨的不周山一般，傲然挺立在这片废墟之上，那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一刻成为了星月阁最后的脊梁，撑起了一片摇摇欲坠的天空！
瀚宇的目光如岩浆般滚烫，掠过广场上每一张绝望的、带泪的、年轻或不年轻的面孔，掠过星尘长老悲怒欲绝的老脸，最终死死钉在高空得意猖狂的血无涯与冷漠俯视的风峰脸上。
“我星月阁立宗万年！”他怒声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宣告最后的领地，“道统未绝！人，亦未死绝！”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般，击碎了绝望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瀚宇指向残存的弟子，声音如同裂帛，却带着一种燃烧灵魂的光辉：“看看你们脚下！躺下的同门！他们的血还未冷！！”
“看看身后！揽星台未倒！！大阵犹在！”
“看看头上！这天穹之下，何曾有我星月——无归之处？！！”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带着泣血般的愤怒与不屈！
“都给我抬起头来——！”瀚宇的声音如雷霆震响，“想想月空长老、那些倒下的长老、弟子！他们舍命换来的一线生机，不是让你们跪地等死的！！”
“你们是我星月阁最后的力量！是星辰未燃尽的光芒！！”
“纵使大厦将倾，今日，我等也当——以骨为柱，以血为薪，为星月阁燃尽最后的余辉！”
“守住这一寸土！一寸光！”
“直至……”
瀚宇的玄岩棍猛地插入脚下染血的焦土！
“——星辰彻底黯淡！！！”
最后一字落下，一股虽微弱、却无比惨烈决绝的铁血之息，从他残破的身躯中轰然爆发，点燃了周遭的空气！
“以骨为柱！以血为薪！”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哑着嗓子吼了出来，泪水未干，但眼中熄灭火种瞬间燎原！
“燃尽余辉！”
“守住这寸土！寸光！！”一名被削掉手臂的长老，用另一只残臂拾起了弟子遗落的断剑，怒吼道。
“直至星辰黯淡——！！！”
“杀——！！！”
如同即将燃尽的干柴被投入烈焰，亦如同死水中投入灼热的熔岩，绝望的哀嚎被冲霄的怒吼取代，麻木的悲恸被燃血的疯狂覆盖！
残存的星月阁弟子，无论伤势轻重，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狂啸！
那濒临崩溃的阵线，如同注入了一股无形的钢铁洪流，硬生生挡住了比之前更为疯狂的冲击！
纵然不断有人倒下！，纵然每一刻都在流血，但那面屹立不倒的人墙，那汇聚而起直冲云霄的战意，竟让高空中的血无涯和风峰都微微一窒！
“哼！垂死挣扎！”
风峰眼中寒光更甚，强行压下手臂剧痛，一道庞大的、足以覆盖半个广场的恐怖云晶掌印再次凝聚！
血无涯也狞笑着催动近乎枯竭的血海之力，化作一条腥臭污秽的血龙，从侧翼撕咬而下！两人虽受伤不轻，但这联手一击，足以碾碎这最后的热血悲歌！
惨烈的搏杀持续……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半个时辰，又或许仅有盏茶时间。
当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被法术爆炸的巨响吞没。
当星尘长老耗尽最后一丝星辰之力，被数位宗主联手击飞，砸在揽星台基座下再也无法爬起。
当云熙拼死护在瀚宇身前替他又挡下数道致命攻击，冰璃镜破碎，俏脸煞白如金纸，气息萎靡地软倒在瀚宇身前。
当最后几十名伤痕累累、灵力枯竭的弟子，背靠着背，将瀚宇和重伤垂死的星尘护在最中心，握着卷刃的灵兵，望着四面八方如潮水般再次涌上的狰狞敌人，准备迎接最后的死亡……
瀚宇背靠着冰冷的断壁残垣，感受着云熙无力倚在自已腿边传来的细微颤抖，看着护在身前的弟子们那视死如归却充满绝望的背影，再扫过高空中带着残忍戏谑降临、准备欣赏最终落幕的血无涯与风峰...
他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玉简，最后目光落在手中那枚古朴温润的玉简上，那是师父留给自已的救命之物！
“结束了吗…”瀚宇心中涌起万般不甘，但身体的透支、灵魂的重创都告诉他，再无奇迹。
他颤抖着的、染血的指尖，缓缓握紧那枚玉简，灵力疯狂涌向其内部，准备将其捏碎！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哪怕会暴露花果山的位置、大圣的存在，沾染诸多因果，此时也顾不得许多！
然而...
就在瀚宇指尖发力，即将催动玉简内隐藏的那道足以撕裂此界规则的力量烙印之时——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凝固颤栗的威压如同无形巨罩，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整座揽星台广场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
所有喧嚣——敌人的狂笑、弟子的悲吼、法术的呼啸、兵刃的破空声——全部消失！甚至连广场中心阵枢灵纹流淌的辉光都静止了！
在这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与凝固中，一声冷哼，并不高亢，却如同在每个人的神魂最深处、宇宙的本源之地炸响。
冰冷、苍古、带着一股凌驾芸芸众生之上的、难以想象的威势与霸道怒意！
“你们，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