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吃的下?睡得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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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这糙话在理。”王拐子靠在车床边上,手里握着一把平锉,正慢条斯理的给一个纯铜绝缘卡子倒角。老头子一条好腿站的笔直,铁拐杖支在地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总,不是大伙儿怕死。当年在山沟沟里造三线,钻深山老林,吃的是掺沙子的糙米,喝的是红薯藤煮水,咱们也没眨过眼。可这过日子得精打细算。咱们战舰上这点家底,机床皮带磨秃了都没地方买,轴承滚珠磨扁了只能手工搓。你往那黑咕隆咚的银河心窝子里扎,要是半道上趴了窝,咱们全舰老少爷们儿,连个给家里寄家书的邮筒都找不着。”
整个指挥舱里,二十多个车间骨干和警卫战士全都不吭声了,目光齐刷刷在了林建脸上。
林建坐在首位,没着急话。
他端起那只大号搪瓷缸子,低头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碎茶末子,咕咚灌了一大口苦得舌头发麻的浓茶。随后,他从军便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压扁了的铁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着,就着微弱的火苗点燃了一根烟,长长的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气。
青烟穿过头顶全息投影里那片缓缓旋转的金色星图,把银河系中心那个巨大的引力旋涡映照的忽隐忽现。
“都完了?”林建抬起眼皮,目光在老马、大柱、王拐子脸上转了一圈,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车间早班点名。
老马哼了一声,把武装带往上提了提:“完了。林总,你是全舰的总指挥,也是咱们工业部的顶梁柱。你要是硬下一道死命令,全舰掉头向死里开,我老马第一个把刺刀拔出来押车,谁退半步老子枪毙谁。可咱们得讲唯物主义,得讲客观规律。”
“客观规律?”
林建嘴角一扯,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笑意。他把烟头往桌上的废炮弹壳烟灰缸里狠狠一按,站起身来,军勾皮鞋在钢铁甲板上踏出沉重的回响。
“老马,大柱,王师傅,我问你们。”
林建走到那面巨大的黑板前,拿起半截粉笔,在上面画了三个圆圈。
“第一个圆圈,叫蓝星。现在家里怎么样?打完朝鲜战争,鹰酱在板门店低头认栽,咱们的步兵直接把他们的机械化骑兵师按在三八线上摩擦,打的他们现在提起来还在做噩梦。北极熊在珍宝岛试了试咱们的无后坐力炮和反坦克火箭筒,丢下几十辆坦克残骸夹着尾巴滚回了北方。在蓝星上,谁敢动咱们兔子一根汗毛?”
大柱听到这里,腰杆挺得笔直,胸膛拍的咚咚响:“那倒是!当年在板门店,鹰酱的四星上将签字的时候手都在哆嗦,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正眼瞧咱们!”
“可第二圈呢?”
林建的粉笔重重敲在第二个圆圈上,直接把粉笔头敲碎了一截:
“第二圈是天狼星,是静默者,是趴在星空深处磨刀霍霍的星辰使徒!我们在天狼星端了静默者的一座档案馆,缴获了这么多的高维晶髓。但你们以为这是打胜仗了?这就太平了?大错特错!”
林建的眼神骤然锐利,像两把刚开刃的刺刀:
“静默者搞大静默,把蓝星周围的物理法则当猪圈一样锁着,只要我们人类稍微冒头,它们一巴掌拍下来,那就是降维打击!星辰使徒更狠,把我们当成地里的韭菜,等我们人口多了、核聚变搞成了,它们直接开着收割机过来,把几十亿同胞的脑子连皮带肉一口吞了!我们现在回去,回到蓝星,就等于兔子在窝里吃白菜,头上盘旋着两头张着血盆大口的老鹰!”
“你吃得下?你睡的着?!”
林建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指挥舱里轰轰作响:
“到时候人家的大军压境,跨越维度的死光从天上往下犁,你拿什么挡?拿五四手枪?拿五六式半自动?还是拿咱们大三线造的生铁迫击炮?!后就要挨打!这个亏,咱们在近代吃了一百年,掉的脑袋堆成山,流的血能漂起船!怎么着,到了星际时代,咱们还要在自家院子里坐以待毙,等外星神仙把屠刀架在脖子上,再去求爷爷告奶奶?!”
指挥舱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