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虚空光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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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虚空中生灭不息的拓扑几何符号……
与林建在天狼星缴获的那枚黑色立方体上看到的古老铭文……
一模一样!
误差,是零。
林建站在巨大的水晶舷窗前,恒星与黑洞交织的璀璨光芒穿透玻璃,洒在他坚毅的面庞上,把他的瞳孔映照成了一片深邃的暗金。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支,划着火柴点燃。
火苗在耀眼的星海前显得微不足道。
林建长长的吐出一口青烟,目光穿过无垠的虚空,死死的钉在那个悬浮在黑洞中央的亿万丈光球之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舰桥里,重重敲响了人类文明命运的钟声:
“那就是……”
“原初意识的核心碎片。”
主控室里,浓烈的大前门烟草味在空气循环系统的微风里慢慢打转。
烟头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在巨大舷窗投射进来的金色强光下,弱的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火星。
窗外,那个直径数千万公里的金色光球悬在黑洞上方,大到让人心里发毛。它周围的空间没有一丝涟漪,黑洞吸积盘上能把行星嚼成粉末的引力暴风,吹到它边缘三万公里处,就乖乖的绕着走,像是一群遇到礁石的温顺水流。
王拐子拄着他那根焊了三个螺母的铁拐杖,一瘸一拐的蹭到舷窗边上。老头子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手里的扳手下意识的在铁栏杆上敲了敲,发出当当的脆响。
“林总,这大金球……是个啥成份啊?”
王拐子咂摸着嘴唇,胡子茬抖了两下:“看着不像生铁,也不像铸铝。要是纯金的,拉回咱红星轧钢厂,少也能打出千八百亿个金镏子,够给全龙国的乡亲们一人发俩还带拐弯的。”
刘洋在旁边苦笑,手里还攥着厚厚一沓草稿纸,手指头上全是圆珠笔油:“王师傅,您就别惦记金镏子了。这玩意儿表面根本没有物质分子结构,全是由高维弦能凝聚成的超密实能量场。真要拿钢锯去拉,十秒钟不到,钢锯连带着咱整艘船都得被同化成虚空光子。”
“虚空光子是个什么洋玩意儿?老子当年在朝鲜打水门桥,零下四十度,枪栓冻的拉不开,咱用尿泚热了照样端起来突突鹰酱的大红一师!”
大柱背着一把缴获外星人的单兵脉冲枪走过来,大马金刀的往铁箱子上一坐,从怀里摸出半块冻的硬邦邦的压缩饼干,用军刀撬下一块塞进嘴里嚼的嘎嘣响:
“依俺看,甭管它是神仙还是阎王,只要长了实体,就扛不住咱的爆破筒!林总,只要您一句话,俺带两个班,背上炸药包,顺着弦能喷口摸过去,指定给它开个大天窗!”
老马背着手从后面踱步过来,手里捧着个掉光了搪瓷的红漆茶缸,在老战友的钢盔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柱,把你的革命蛮干劲儿收一收!成天炸药包爆破筒的,这是银河系中心,不是铁原阻击战的山头!咱们是代表龙国工人阶级来跟宇宙先进文明接洽的,讲究的是有理、有利、有节,你动不动就炸人家大门,像什么话?”
老马完,转头看向林建,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绷紧了:“不过林总,这大家伙……确实邪门。离着还有零点三个光年,我这心里头就突突直跳,跟当年在珍宝岛趴在雪窝子里,听着北极熊坦克履带压过冰面的动静一模一样。闷得慌,喘不上气来。”
林建没吭声。
他按灭了手里的烟头,把防辐射眼镜往上一推,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视界中央的光球。
老马感觉到的不是错觉。
事实上,从夸父号退出跳跃、进入这个坐标的第十秒开始,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就已经笼罩了全舰。
那不是重力,也不是高能辐射。战舰上的防辐射铅板和石英晶体装甲没有报警,盖革计数器的指针稳稳的停在绿格子里。
但林建的脑海深处,却像是有亿万条无形的细线在轻轻拨动他的神经。
浩瀚、苍茫、古老、包容。
就像是一个站在暴风雪中的旅人,忽然抬头看到了一整座横亘在天地之间的万丈雪山;又像是一只刚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蚂蚁,第一次仰望无边无际的晴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