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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没有回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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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胶木送话器还带着汗津津的热乎气。

林建没挂电话,大拇指依然死死扣着侧面的黄铜通话键。主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那三颗老式电子管里头钨丝烧红的滋滋声,还有赵大柱那像拉风箱一样的粗重鼻息。

电话那头的陈远志也没挂。

隔着几十亿公里的冰冷虚空,戈滩地下三百米深处的排风扇轰鸣声,顺着高维弦共振波传过来,听着就像老家冬天灶膛里刮过的西北风。

“后备计划……”

陈远志在电话那头把这四个字咬得嘎嘣响,像是嘴里嚼着一把碎玻璃碴子:“林建,老子今年七十二了。十五岁在太行山扛红缨枪那会儿,指导员就教过我,脚底下的地少一寸,咱们当兵的就得拿命去填一寸。你现在让我做放弃老家的打算,你让我怎么跟地面上九亿多正在抡锤子炼钢、正在雪地里往炮膛里塞炮弹的老百姓交代?!”

“首长,交代是留给活人听的!”

林建猛的一巴掌拍在主控台的铁皮沿上,震得旁边老马那个印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搪瓷缸子原地蹦起半寸高,里头的干豆角洒了一桌子。

“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当年在长津湖咱们啃冻土豆能熬死白头鹰的陆战一师,是因为白头鹰也是肉长的,一颗五六式步枪子弹照样能给他们脑门开个瓢!”

林建扯过旁边刚才热敏打印机吐出来的纸带,手指头戳在那个跟墨点一样的黑影上,把纸带戳得哗哗直响:“您睁开眼看看这玩意儿的数据!它现在刚刚切过海王星外轨!海王星多大个头?十七个地球绑一块儿那么沉!您看看它的轨迹偏了哪怕半毫米没有?!”

话音未,燧石基地地下总指挥大厅的主屏幕上,一组刚刚从九零三哨所和海王星外围自动浮标传回来的遥测线条,正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姿态刷新出来。

大厅里,几十个挂着将星的老军人和顶着地中海发型的老学部委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大屏幕左侧,那颗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气态巨行星——海王星,正安静的悬在星图坐标上。

按照牛顿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也按照龙国军工部算盘打了四十年的弹道学常识,哪怕是一颗每秒几万公里狂飙的铁陨石,只要从海王星引力圈外围擦过去,那条笔直的线怎么着也得被拽出个弯儿来。就像大冬天在冰面上溜冰,路过一口大水井,被人从井里伸手拽了一把衣裳角,身子骨肯定得歪一下。

可屏幕上那条代表“寂静使者”的红色虚线,压根就不讲这个理。

它贴着海王星大气层外沿不到三万公里的地方,直愣愣的切了过去!

每秒四万五千公里。

一秒钟都没慢,一微米都没偏!

甚至于,当它像一把烧红的杀猪刀划过猪油一样掠过海王星的瞬间,海王星外围那圈由碎冰和甲烷构成的暗淡星环,竟然像是没感觉到任何质量经过一样,连一粒冰渣子都没跟着晃动一下!

“这……这不合规矩啊!”

站在陈远志身后的零号院首席物理学家钱老,一把抓下鼻梁上的玳瑁框老花镜,手指头抖得像秋风里的叶:“没有引力摄动!它的广义相对论质量表现为零!如果它没有质量,它靠什么保持这么大的动量?如果它有质量,海王星怎么可能拽不动它?这把牛顿和爱因斯坦的棺材板全给掀了啊!”

“老钱,别管外国死人棺材板的事了!”

旁边穿着一身旧军装、袖口还套着蓝布套袖的雷达总师老吴,一把推开身前的年轻参谋,亲自扑到三号穿孔纸带计算机跟前,抓起一把长长的牛角计算尺,双手飞快的推拉着:“命令天王星轨道的一号、二号高能粒子探测卫星,还有咱们部署在土星环外侧的‘大锅盖’相控阵雷达!别省电了,把核反应堆的冷却水阀门拧死,全功率照射!我就不信邪了,当年白头鹰吹上天的U2高空侦察机涂了吸波涂料,咱们拿老式米波雷达照样把它从两万米高空揍下来!这玩意儿就算是个实心铁秤砣,老子今天也得给它照出个透视片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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