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陛下,你为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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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漆黑如墨,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近乎寡淡。
可惊鲵一眼就看出来,这把剑不普通——剑鞘上隐隐流转的灵力波动,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把武器都要强。
她愣愣地看着那把剑,没有伸手去接。
“愣着干什么?”黑袍人在身后催促,“殿下赏你的,还不快谢恩?”
惊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双手接过那把剑。
剑比想象中重,入手冰凉,可那股凉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热流。
“谢、谢殿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少年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又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更明显些,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眼里的笑意也更深。
“起来吧。”他说,“别跪着。”
惊鲵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可她的余光,却一直在偷偷打量那把剑。
惊鲵剑。
从今往后,这就是她的名字,她的剑,她的一生。
画面在此定格。
叶羽站在那片记忆世界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个小女孩,从那一刻起,就把自已的一切都交给了那个少年。
她的名字,她的剑,她的命。
全都是他的。
可那个少年呢?
那个少年成了皇帝,坐拥四海,后宫三千,身边从来不缺人。
他给了她名字,给了她剑,给了她地位和权力。
可他从来没给过她——
他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叶羽继续往下翻看。
画面一幅接一幅,像一部漫长的电影,记录着惊鲵这几十年的岁月。
她十五岁,第一次为殿下杀人。
那天夜里,黑袍人带她来到一座荒废的宅院。
院子里跪着一个人,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呜呜咽咽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黑袍人递给她一把匕首:
“杀了他。”
惊鲵接过匕首,手有些抖。
她不是害怕杀人,训练的时候,她杀过妖兽,杀过囚犯,早就见惯了血。
可这是她第一次,以“殿下的人”的身份杀人。
黑袍人说,这个人是个叛徒,出卖了殿下的情报,该死。
惊鲵握着匕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人。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惊鲵的心跳得很快,可她的手,却稳稳地举起了匕首。
噗——
匕首刺入心口。
温热的血溅在她手上、脸上。
那个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惊鲵松开匕首,退后两步,大口喘着气。
黑袍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点了点头:
“不错。”
惊鲵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已沾满血的双手。
她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觉得恶心。
她只想知道——殿下知道她杀了一个叛徒吗?殿下会高兴吗?
她十九岁那年,萧衍登基。
那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权力更迭。
萧衍不是嫡长子,上面有两个哥哥,
可他偏偏坐上了那张龙椅。
怎么坐上的?
踩着兄弟的尸骨。
那段时间,惊鲵几乎每天都在杀人。
大哥的心腹,杀。二哥的谋士,杀。四弟的护卫,杀。那些不支持萧衍的大臣,杀。
杀得血流成河,杀得人头滚滚。
可她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怕。
她只觉得——殿下需要她,她就有价值。
登基大典那天,她站在大殿的阴影里,看着萧衍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坐在那张龙椅上。
他穿着龙袍,头戴冕旒,整个人金光闪闪,像一尊神像。
惊鲵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殿下终于做到了。
他是皇帝了。
而她,永远是殿下的影子。
萧衍登基后,惊鲵正式成为龙隐卫指挥使。
龙隐卫,是大晋最神秘、最强大的情报机构,直接听命于皇帝。
指挥使,是龙隐卫的最高统领。
这个位置,萧衍给了她。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试探。
“你是最合适的人。”他说。
惊鲵跪在地上,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属下必不负陛下所托。”
可她握着惊鲵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殿下信任她。
殿下把最重要的位置,交给了她。
她发誓,这辈子,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成为指挥使后,惊鲵变得更忙了。
她替萧衍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暗杀政敌,清除异已,监控朝臣,刺探情报。
每一件事,她都做得滴水不漏。
朝堂上那些人只知道陛下英明神武,却不知道那些英明神武的背后,有多少血和暗。
只有她知道。
可她也知道,萧衍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女人看过。
在他眼里,她是臣子,是死士,是工具。
是最锋利的刀,是最忠心的狗。
唯独不是女人。
她记得有一次,萧衍在御书房批折子,她在旁边候着。
一个宫女进来送茶,不小心绊了一下,茶水洒了。
萧衍不但没生气,还伸手扶了那个宫女一把,笑着说“小心些”。
那个宫女脸红得像染了胭脂,低着头退了出去。
惊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像一根针扎在心上,不疼,却让人难受。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那叫嫉妒。
她嫉妒那个宫女,因为殿下对她笑了,像对一个人那样笑。
而殿下对她,永远只是“嗯”、“好”、“去吧”。
客气,疏离,不带任何温度。
有一次,萧衍喝醉了酒,在御书房里胡言乱语。
惊鲵守在门口,听着他在里面嘟嘟囔囔。
“朕……朕好累……”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朕不想当皇帝……朕想……想……”
他没说完,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惊鲵走进去,给他披上外袍。
她就那么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白天的威严和冷漠,只有疲惫和脆弱。
惊鲵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可她刚抬起手,就停住了。
不行。
她是死士。
死士不能碰主人。
死士不能有感情。
死士只需要服从。
她收回手,退到阴影里,站了一夜。
第二天萧衍醒来,看见身上的外袍,皱了皱眉:
“谁给朕披的?”
惊鲵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属下。”
萧衍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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