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线并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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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岩领的“便饭”确实如其领主所言——粗犷、扎实、管够。大块的烤鹿肉带着血丝,硬邦邦的黑面包需要用力才能掰开,辛辣的麦酒冲劲十足。
席间,盖斯男爵不再谈论正事,转而说起了打猎和边境轶事,甚至跟迪奥那讨论了几句双枪在林地作战中的优劣,气氛倒不算太僵硬。艾莉娜夫人话不多,但偶尔几句关于领民管理和物资调配的见解,总能切中要害,让本杰明暗自留心。
饭毕,本杰明没有久留。与盖斯敲定了初步的联络和物资交接方式,由艾莉娜夫人指定的亲信与苏莱文对接后,他便带着迪奥那告辞,踏上了返回寒霜镇的路。
回程路上,暮色渐沉。两匹马并肩而行,蹄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响。
“大人,”迪奥那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与盖斯男爵,以及他背后的龙焰伯爵结盟……风险是否太大了?他们毕竟是西境的贵族,与王女殿下并非一路。我们协助他们阻击西境大公,是否算间接参与了西境的内斗,甚至……背叛了殿下的阵营?”
本杰明目视前方,没有立刻回答。直到绕过一处山坳,寒霜镇方向零星的火光在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他才缓缓说道:
“迪奥那,你记住,在这片即将被战火彻底吞噬的大地上,首先要想的不是忠于哪个阵营,而是如何活下去,并且让追随你的人活下去。”
他侧过头,看向这位瞧着略显单纯的年轻护卫:“王女殿下有恩于我,寒霜镇因她而属于我,这份情义和法理上的忠诚,我不会背弃。但殿下如今身在王都,面对的是大王子、北境大公甚至包括西境大公的联合压力。她无法给我们一粒粮食,一柄剑。而西境大公的军队若真从灰语山脉过来,第一个要碾碎的就是我们。届时,我们是为殿下尽忠而死了,但对殿下的大业有何帮助?不过是地图上被抹去的一个无关紧要的黑点。”
“盖斯和龙焰伯爵的提议,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以战养战,在夹缝中壮大自已的机会。我们阻击西境大公的先头部队,首先是为了自保。其次,客观上确实拖了西境大公的后腿,减轻了王都方向可能承受的一部分压力,这本身就是对殿下的支援。最后,我们能获得宝贵的实战经验、武器补给,甚至可能通过战利品和龙焰伯爵的“优惠”交易,增强自身实力。”
“这不是背叛,迪奥那,”本杰明的声音坚定起来,“这是生存的谋略,也是以我们自已的方式,在最前线为殿下分担压力。如果寒霜镇能在此战中站稳脚跟,甚至变得更强,那么未来,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我们都能成为殿下手中更有分量的一颗棋子,而不是轻易被牺牲掉的卒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与虎谋皮,必须万分警惕。龙焰伯爵只想利用我们消耗政敌,未必真心支持王女。所以,合作要有底线,情报要反复核实,核心的军力和物资储备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已手里。银溪领那边,也必须拉进来,不能只有我们一家顶在前面。”
迪奥那沉默地听着,消化着本杰明话中的逻辑和沉重的现实。他来自绿荫河那种近乎绝望的战场,更能理解生存第一的残酷性:“我明白了,大人。是我思虑不周。我会用我的武艺,守护好您和寒霜镇。”
“很好。”本杰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后,我们有得忙了。首先要说服埃尔温那个唯利是图的老东西,让他相信,出钱支持我们打仗,比等着被抢更划算。”
当他们回到寒霜镇时,已是深夜。政务中心的三楼依旧亮着灯。本杰明让迪奥那先去休息,自已则径直走了上去。
房间里,伊芙琳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递上了最新的情报汇总。苏莱文还没有回来,但银溪领方向暂无坏消息。沃特报告,所有哨塔已投入使用,第一批辅助侦察的山民已派出,暂无异常发现。
切丝维娅则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是她初步计算的,在维持当前建设和应对可能围困的情况下,领地粮食储备的消耗预测,以及她提出的几种紧急情况下可以快速扩种的耐寒、高产作物的名单。
本杰明一一看过,心中稍定。他将从黑岩领带回的、与盖斯达成的初步协议要点写下,封入密函,准备等苏莱文回来后再详细商议。同时,他开始起草给银溪领埃尔温的第二封信,这次不再仅仅是建议,而是带着明确的合作方案和来自龙焰伯爵(隐去名字,只提“西境某方势力”)可能支持的暗示,语气也更加紧迫和强硬。
写完信,窗外已是凌晨。本杰明毫无睡意。他走到窗边,望着沉寂下来的小镇。大部分灯火已熄灭,只有巡逻士兵的火把在街道上规律地移动,远处新建的哨塔上,隐约可见值守士兵的身影。
战争的黑云已然压境,但寒霜镇没有慌乱地四散奔逃,而是如同一个被惊醒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并且开始试图在獠牙的阴影下,寻找挪动和积蓄力量的空间。
与龙焰伯爵的秘密协议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打破困局的契机。接下来,就是要将银溪领牢牢绑上战车,将初步的防御计划细化成可执行的阻击方案,同时还要稳住内部,确保生产不彻底瘫痪。
“两线……”本杰明低声自语,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又亢奋的弧度,“不,可能是三线……外交、军事、内政……真是看得起我啊。”
他转身回到桌前,就着昏黄的油灯,再次摊开了灰语山脉及周边的地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成为战场的隘口、山谷和河流。炭笔在地图上划出标记,一场立足于最坏打算、却又试图抓住每一丝机会的边境攻防战,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