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26)(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而在李铭崧跟李太太的交谈中,保太太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水汽掩去眼底的深思。
这不是在挑选心仪的首饰,这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李太太的购买清单在不断增加,但她的表情,却并非纯粹购得心爱之物的喜悦,反而隐隐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等李太太再次入手两件珠宝后,李铭崧终于肯开口说“珠宝”的消息了。
“李太太,您之前托我问的霜白色珠宝的消息,我这边找人问了一下。确实有一件,但是在国外,如果您确定想要的,估计最早月底才能调回来,最晚的要下月初了。”
李太太面上的笑意更盛,不仅知道了去处,还得知了返回日期,值了。
李铭崧继续说道:“但这件珠宝的设计师还说了,他挑选买主看的是资质与审美水平,希望您能够知晓。”
此话一出,李太太的神情从原本的满意慢慢掺杂了一些深意。
而此时的保太太已经明显察觉到了李铭崧跟李太太口中的珠宝明显不是真的珠宝,但她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更令保太太纳闷的是,李铭崧,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销售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李太太挂念的?
想到这里,保太太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浮起那种闲谈般的笑容,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李太太您姓李,小李也姓李,这么巧,怕不是五百年前真是一家,有什么亲戚关系吧?”
李太太闻言,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却又将真实情绪掩盖得严严实实:“保太太真会说笑。要真是我家亲戚,我还能这么生疏地叫着‘李先生’吗?早就喊弟弟或者名字啦。”
她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亲昵地拍了拍保太太的手背,“我们家要是有李先生这样能干又俊朗的弟弟,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呢。可惜呀,没这个福分。”
她否认了亲戚关系,却用了“能干又俊朗”这样的褒奖,语气里的熟稔和亲近,比承认是亲戚更让人浮想联翩。
李铭崧适时地低下头,专注地整理托盘里的珠宝,仿佛没有听到两位太太的玩笑。
保太太笑得花枝乱颤:“李太太您这话说的,倒让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弟弟’了。”
接下来的流程顺畅而高效,李铭崧仔细记录,核算价格,安排包装和后续保养事宜,一切井井有条。
“李先生,今天辛苦你了。”李太太站起身,笑容温婉。
保太太也站起身,拎起手包,亲热地挽起李太太的胳膊:“走吧,李太太,我可是饿了呢。那家粤菜馆的午市点心听说也是一绝。”
“好,今天可要好好尝尝保太太的推荐。”李太太笑着应和。
两人相携向外走去,言笑晏晏,仿佛真是一对相约午餐的亲密姐妹。
李铭崧一路恭送到店门口,为她们拉开沉重的玻璃门,微微鞠躬:“两位太太慢走,祝您们用餐愉快。”
保太太在踏出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李铭崧依旧站在门口,身形挺拔,面容沉静,阳光透过玻璃门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这个年轻人,垂手而立,低眉顺目,可不知为何,保太太却觉得,他那平静的表象下,仿佛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保太太坐进李太太那辆定制版迈巴赫的后座,真皮座椅温润细腻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车子平稳地驶出商区,车窗外的香樟树影斜斜掠过,将斑驳的光斑投落在两人之间的中央扶手上。
保太太终究没忍住那个盘旋在喉间许久的问题,“李太太是怎么认识小李的?”
话音落下,她自已先察觉到了不妥,“小李”这个称呼,在今天之前她从未觉得有什么问题。
李铭崧这个人,做事妥帖,话不多,见人总是微微欠身,仿佛天生就该被唤作“小李”。可此刻当着李太太的面这么叫,竟隐隐生出几分失礼的局促。
李太太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按下了扶手侧的控制键,升降隔板无声启动,深色玻璃缓缓攀升,将前排司机的轮廓隔绝在外。密闭空间里,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瞬。
“通过一个朋友认识的。”李太太偏过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保太太脸上,像在掂量什么,又像只是随意寒暄,“李先生这人不错,实诚,效率也高。”
保太太垂眸,指尖在膝头的真丝丝巾上轻轻划过,“小李人确实不错。”她听见自已这么说,声音比预想中更轻。
李太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却让保太太莫名生出一种被看穿的错觉。两人相识不过半年,在商会太太团的茶会上交换过名片,微信朋友圈点过几次赞,仅此而已。论交情,远不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保太太,”李太太将手袋搁到一侧,姿态闲适地靠向椅背,“咱们两家业务上虽然八竿子打不着,但谁能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合作的机会呢。”
这话说得敞亮。保太太抬眸,对上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
“我也不给你卖关子。”李太太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李先生这个人,看着普通,但他背后的资源不普通。有些时候叫‘小李’多少还是难听了一些。”
最后几个字她放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胎噪声盖过。
保太太却觉得那声音直直落进耳底,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分量。她几乎是本能地前倾了半寸:“这么说来,李太太是知道他背后有谁?”
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已的急切。保太太抿了抿唇,指尖在丝巾上攥出细密的褶皱。
李太太没有正面回答。她将视线转向窗外,看那一排排法桐向后掠去,叶片在夏季的风里翻卷出深浅不一的绿。
“我不是很清楚,”她的语气依然平和,“我也是通过别人知道的。”
这话一听就很假。
保太太不是初入社交场的新人,她太熟悉这种委婉的推拒。李太太肯点到为止地透露“不普通”三个字,已是难得的善意。若再追问“别人是谁”“资源为何物”,便是冒昧,便是逾矩,便是将这刚刚萌芽的结交之意生生折断。她咽下了后续所有问题。
一时之间,车内陷入了安静。
李太太盘算着如何向丈夫述说得来的消息,而保太太在想李铭崧。
车子拐上主路,前方红灯。阳光穿过天窗洒落,将皮革内饰晒出暖融融的气息。保太太拢了拢膝头的丝巾,暗自做了决定,下个月女儿的生日宴,或许可以给李先生一张邀请函。
有些关系,不必刨根问底。知道它存在,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