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虚空之中，我亦为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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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后。
寄生林海边缘，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先古主干道，终于在连绵不绝的爆破与伐木声中，彻底撕开了遮蔽天日的黑藤缠绕。
两侧巍峨如山峦般的古老树状立柱依旧耸立，但沿这条通廊死扣原生膜的吸口，已被逐段斩断。神躯织造者的大军在平整出的暗红膜面上井然有序地穿行，重装运载车队轰鸣前推，再也不需要每前进几百米就停下来用命开路。
而在后方一片开阔平整的风化死壳断崖之上。
【锋行天下】静静伫立在长风之中。
在他脚边的碎石堆里，一道道由于空间乱流撕裂而留下的蛛网状裂痕，密密麻麻，杂乱交错。
【雷电法王】抱着那柄不敢轻易全力激发的雷鸣法杖坐在百米开外，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插科打诨，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锋行天下】缓缓弯腰，将那柄几乎与他灵魂融为一体的【起源之牙】，连同漆黑的刀鞘，稳稳放在了身旁。
这整整十二天，【锋行天下】的作息刻板得宛如一台精密的生化钟表。
带队冲锋、斩断主根、绞杀漏网的三阶寄生巨兽、护送后勤与修复大队换防；
任务一完，他便独自退回到这片无人打扰的风化死壳上，闭目推演，以命相搏。
累到极限就下线睡觉，醒来立刻上线拔刀。
【雷电法王】曾亲眼见过他最惨烈的一次尝试——
整个人从扭曲的虚空裂缝中踉跄跌出，右臂扶在风化岩壁上，整整五分钟，握刀的五指因过度刺激而痉挛成拳，怎么也无法重新张开。
【雷电法王】当时问他：“还在强行往肉身里塞虚空能量？”
【锋行天下】只是默默摇头：
“能量收得回来，但肉身……跟不上。”
那一次，【锋行天下】放下了刀，开始赤手空拳重新调整驻留时的身体循环。
从最初跨入三阶起，【裂界呼吸法】就让他拥有了神出鬼没的恐怖机动性。他能一步踏入裂口、横跨数十公里，能连续十几次在刀光剑影中闪烁突刺，在敌人难以捉摸的方向上杀进杀出。
速度、距离、以及湮灭刀芒的锋利，都在实战中登峰造极。
但——
每当他试着在虚空折跃中停住，身体的循环便会失去原本的稳定，催促着他立刻重新选定落点，回到神躯所在的空间！
他曾试过在虚空中强行刹车停滞。
第一次，意识刚刚在维度裂缝中稍作迟疑，后背与双臂的感知便如信号断联般寸寸剥落，整个人在循环失稳的冲击中被迫退出裂隙、踉跄落回原地，长刀险些震飞；
第二次，他发狠抽调海量灵能强行维系，身躯确实多停滞了千分之一秒，可体内维持全身联系的灵能循环却乱了节奏，落地后双腿肌肉痉挛，半天爬不起来。
往体内硬塞力量，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锋行天下】缓缓抬起空无一物的右手。
食指指尖微颤，面前的空气随之如水波般泛起一圈微小的褶皱。他将指尖轻轻探入那片虚无的裂口之中，又在毫秒间从容抽回。
血肉完好，感知清晰。
随后是整根手指、半个手掌、整个手腕……
他不再贪恋跨越空间的广阔距离，这几天，他的每一次瞬移落点，始终死死限定在自己面前不足三步的方寸之间！
也正是在这近在咫尺的方寸微操中，他终于抓住了那道卡了他无数个长夜的致命死结——
他在做两件截然相反、彼此厮杀的事。
他的意识想在折跃的变化中暂时停住；
然而他的血肉却仍依赖瞬间出入时的循环，一旦停住，便急着回到稳定的落点。
强行用意志压住这种失稳，维持不了多久。
“虚空不是敌人的刀剑……”
【锋行天下】喃喃低语，眸光在微风中越发幽深：
“虚空……本就是万物呼吸的缝隙。”
他不再去对抗肉身的本能，而是以【裂界呼吸】为引，像水银泻地般，引导着体内的每一滴热血、每一束肌腱，主动去接纳、拥抱那股冰冷的维度波动。
同步呼吸，同频震颤。
从手掌，蔓延至整条小臂；从双肩，渗透进胸腹各处。
嗡。
属性光幕在眼前一闪而过。
【等级：LV.79（100%）】。
四阶序列栏位依然灰着。三阶时已提示过的神躯苏醒度条件，至今仍未满足，新的基因天赋不会直接送到他手上。
但【锋行天下】的嘴角，却在此刻缓缓挑起了一抹从容淡漠的弧度。
前人的攻略是地图，而这一步……他已经靠自己的双脚，走到了终点。
“老雷，看好了。”
“录像一直开着呢。”【雷电法王】正色直起身躯。
【锋行天下】神色沉静，一步踏出。
呼——！
深邃纯粹的紫黑虚空微芒自他周身悄然升腾，他的血肉之躯并没有如【雷电法王】那样化作刺目的雷暴，而是在光芒的微澜中，宛如融入宣纸的墨滴，缓缓淡去、消融于现实维度之中。
换在往常，下一微秒他就该踏碎大地在三步外现身。
但这一次——
整整一息过去，虚空中没有任何破空之声。
他的身影从原来的位置彻底消失了。
然而，在同队共享的生命状态中，【锋行天下】的生命波动依旧稳定。短暂安静的通讯里，随即传回他的声音：“我还在。”
心脏在虚空中搏动，五指在维度中微屈。
没有窒息，没有撕裂，更没有失控脱节的空落大恐怖！
他能清楚感到，虚空灵能正随着裂界呼吸在全身往复流转。已经适应这股力量的血肉，终于跟上了同一个节奏，将身体、意识与灵能的联系，稳定在这段短暂的虚空变化中！
并不是只有双脚站在泥泞里，才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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