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离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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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钟小艾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要证明自已吗?我们先把手续办了。你要是真证明了自已,回头我们再复婚。”
侯亮平的脸色白了。
“小艾,不至于……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他的声音在发抖。
钟小艾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人发慌的平静:“你不是要自由吗?我给你自由。”
侯亮平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婚”这两个字会从钟小艾嘴里说出来。这么多年,他们吵过架,红过脸,冷战过,但从来没有人提过离婚。他以为那是一个禁区,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底线。
但现在,她提了。
而且提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小艾,”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哀求,“我们有话好好说。离婚太严重了,我们这么多年夫妻……”
“你要是不离婚,爸不会同意的。”钟小艾打断他,“他一旦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提前把你调回北京。到时候你什么都查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又回到原点。”
侯亮平说:“我们能不能先不告诉他?等我办完案子……”
钟小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就那么看着。
侯亮平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眼神闪躲。
钟小艾站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巡视组。你明天早上给我答复。不管什么决定,我都会马上告诉爸。”
她顿了顿:“这两天太累了,我先睡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侯亮平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又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把他所有的情绪都炸得粉碎。他刚才的那些愤怒、委屈、不甘,现在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的不安全感。
他一直觉得钟家束缚了他。觉得那个家像一个笼子,关着他,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要自由,想要证明自已,想要让别人知道,他侯亮平不只是“钟家的女婿”。
但现在,当自由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怕了。
他在北京的那套房子,是结婚时钟家出的首付。他能进最高检,是岳父打了招呼。他能来汉东当反贪局长,也是岳父推动的。
如果没有这些,他现在会在哪儿?
可能还在基层检察院熬着,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提拔机会。可能还在租房住,每个月为生计发愁。可能还在为儿子的学区房焦虑,四处求人托关系。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或者说,他从来不敢想这些。
他一直在抱怨,抱怨钟家不给他资源,抱怨岳父不全力培养他。但他从来没想过,如果没有钟家,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
窗外是京州的夜景,万家灯火。但他看不见,他眼里只有那扇关上的门。
卧室里,钟小艾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刚才说“太累了”,是真的累。但躺下来之后,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她想起自已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从学校毕业,年轻气盛,不想联姻。她知道,一旦联姻,她就会成为联姻对象的附属品——相夫教子,帮他打理夫人关系,当一个贤内助。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有心气。她想自已做出一番事业。
所以她选了一个平庸、好看的男人做丈夫。她想,这样的人,不会压着她,不会让她当附属品。她可以有自已的事业,有自已的生活,有自已的追求。
但她高估了自已。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的事业没什么起色。在计委干了多年,还是普通干部。
她苦笑。
她选了一个平庸的丈夫,以为这样就能自由。结果她不但没有得到自由,反而连平庸的婚姻都没经营好。
她想起侯亮平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们看不起他。说他们把他当赘婿。说他想证明自已。
她理解他。真的理解。
一个男人,活在岳父的阴影下,活在别人的闲话里,心里肯定憋屈。她想帮他,但不知道怎么帮。她想让他自已成长,但他每次都要靠钟家的资源。她不想给他资源,但又怕他真的摔得太惨。
她就这样矛盾了二十年。
矛盾到累了。
今天,当他说“我要接这个案子”的时候,她突然不想矛盾了。
她想,算了。
离就离吧。
他想要自由,就给他自由。他想证明自已,就让他去证明。他要是真能纵横捭阖、火中取粟,那算他有本事,她回头复婚也不丢人。
但是以钟小艾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没有整个能力……
那就离吧。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想起父亲前几天说的话。
“小艾,爸爸要退了。”
七十岁了,终于要退了。两个哥哥还在关键时期,都需要低调。钟家不能再出风头,也不能再担没有意义的风险。
她不能让侯亮平在这个时候惹事。如果他不听,那就只能提前切割。
不能等出了事情再亡羊补牢。
不想了,等天亮的时候,她会有一个答案。
她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不管是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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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钟小艾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
她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还扔着昨晚侯亮平的外套,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一切都和昨晚一样,只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已经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