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民主生活会(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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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组合拳下来,易学习也异常难受,但是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见招拆招。
先是把月牙湖污染前后的照片放出去,通过对比占据舆论高地,然后是通知法院加快判决流程看,然后是通过消防、环保、税务等方面,对美食城进行施压。
但是,这些举措都没只是隔靴搔痒,无法根治。
因为如果只算经济账,赵瑞龙早就应该配合市政府方面进行拆迁了。
但是,此时的赵家算的是政治账,他们要考虑的一旦轻易的退了,会不会被其他人得寸进尺,被看做软柿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一旦赵瑞龙不在乎损失,哪怕亏钱也要硬钢到底,易学习就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很多时候,很多难题,在问题本身的层面,它就是解决不了的。
必须从其他角度迂回,或者从更高的维度降维打击。
比如,解决不了事,就解决人。
招数不怕老,管用就行。
但是在赵瑞龙身上,这个招却没法使。
或者说,不能一开始就使。
所以易学习只能在他的权限范围内,慢慢的磨,主动控制事件缓缓升级。
他准备一步一步的让自已和美食城达到势不两立的状态,然后用愤怒作为幌子,做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管不管用另说,起码要让沙瑞金看到他的态度。
……
另一边,侯亮平被调到省纪委某纪检监察室任副主任,也让很多人惊掉了下巴。
众人惊讶刘省长刚把他下掉没多久,竟然这么快就起复了,纷纷猜测刘省长下一步的动作。
但是没有等来事件下一步的发展,另一则消息又传了出来。
侯亮平离婚了,这个职务是他那个高官家庭的媳妇给他的分手费。
众人纷纷感叹,什么说法的都有。
有羡慕高干家族容错性大的,也有嘲笑他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也有猜测他下一步还会不会继续调查青山气田的,等等
对于他会不会继续调查的,大多数人都是持否定态度。
不再是钟家的女婿,他哪有这个担子调查省二,没看到汉东省有名的本土二代,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陈海,都一蹶不振了吗?
要不是有个好老师托底,哪能跑回汉东大学政法系当副主任。
很多人都相信,哪怕是和钟小艾离婚了,但毕竟有孩子,也有夫妻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他和钟家的关系依然还是有的。
但是离婚这个姿态,不是让人相信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侯亮平的所有行动都没有钟家的授意,而是在政治上却做出了切割:
他惹了事,你该打就打,该杀就杀,不用管我。
这个姿态也不是给,这是给和钟家同一级别或者稍次一个级别的人看的。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没有了钟家的背书,侯亮平是不敢继续调查的。
无论在这两件事传的怎么沸沸扬扬,在汉东省的管理者眼中,美食城也好,侯亮平履新也好,都是小事,都是无足紧要的细枝末节。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马上就要召开的民主生活会。
民主生活会的通知是一周前下发的。
从那一刻起,整个省委大院的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走廊里的寒暄少了,食堂里的闲聊短了,连电梯里都安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呼吸声。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这次会议,不会简单。
不同的渠道开始吹风。
有人说,沙书记这次要动真格的,每个人都要过一遍筛子。有人说,重点可能是高育良,上次常委会上那场围攻不是白给的。还有人说,李达康也别想好过,他那一摊子事,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说什么的都有。
但有一点是共识:这次民主生活会,会有大动作。
压力和情绪自上往下传导。省直机关的那些处长科长们,不知道上面会发生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连带着说话声音都低了几分,走路脚步都快了几分。
在这种气氛下,会议如期而至。
会议室还是那间会议室。椭圆形的长桌,十三把椅子,墙上挂着党旗和入党誓词。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拿着笔。他的目光从在座的常委们脸上快速扫过——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刘长生,田国富,吴春林……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
九点整。他敲了敲桌子。
“同志们,现在我们开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沙瑞金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民主生活会,是我们D的一项重要制度安排。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严安时期,1942年严安整风,批评与自我批评的风气开始形成。1980年,十一届五中全会通过的《关于D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把民主生活会制度正式确立下来。几十年过去了,这项制度不断完善,成为我们党内政治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为什么要开民主生活会?意义有三条:第一,这是党内政治生活的‘净化器’,让我们定期打扫房间,清除灰尘,保持肌体健康。第二,这是领导干部的‘强身剂’,通过批评与自我批评,照见不足,防止小毛病演变成大问题。第三,这是班子团结的‘粘合剂’——真正的团结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而是建立在坦诚相见基础上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严肃。
“今天这个会,我希望大家做到三点:一是放下包袱,不要怕丢面子、怕得罪人。二是动真碰硬,不能蜻蜓点水、隔靴搔痒。三是出于公心,批评是为了帮助同志,不是为了打击谁。”
他环顾一周:“上次常委会结束,我和达康同志、育良同志提到过要开这个会。当时达康同志就主动要求第一个发言。”
李达康点了点头:“是的。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也想找个机会进行自我剖析,欢迎同志们批评。”
他说完,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开口。
沙瑞金却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达康同志,先等一等。”
李达康愣了一下,坐直了。
沙瑞金说:“我后来想了想,这种会议,如果我不起个头,同志们难免有顾虑,放不开。到最后流于形式。所以还是我第一个发言吧。达康同志第二,育良同志第三。后面的,就随意发挥。”
李达康含笑称是,高育良也微笑点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松动了一点。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掂量——沙瑞金第一个讲,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意味着他要给这次会议定调子,也意味着……他今天要说的话,不会轻。
沙瑞金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我到汉东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天这个会,我先做自我批评。”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第一个问题,调查研究不够深入。来汉东之后,我跑了一些地方,看了一些项目,但说实话,还是走马观花多,蹲点调研少。有些情况,了解得不够透彻。比如吕州的月牙湖美食城,我知道它有污染问题,但到底污染到什么程度,老百姓反映有多强烈,我之前掌握的情况,和实际情况是有差距的。”
他看了一眼高育良:“育良同志在这方面就比我强,他在吕州工作过,对那边的情况比我熟悉。我以后要多向他请教,沉下去,扎进去,把情况摸透。”
高育良笑着摆了摆手:“沙书记谦虚了。”
沙瑞金继续说:“第二个问题,工作方法有时过于急躁。有些事,总想着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但有时候反而欲速则不达。比如大风厂拆迁的事,我当时催得紧,,不然可能收不了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这个脾气,以前在别的地方工作时就有人提过。来汉东之后,可能还是老样子。同志们以后要经常提醒我,该泼冷水的时候就泼冷水。”
李达康接了一句:“沙书记这是雷厉风行,我们
沙瑞金摆摆手:“你别替我打圆场。我自已的问题,我自已清楚。”
他继续说:“第三个问题,对干部要求严,但关心不够。我来汉东之后,跟一些同志谈过话,了解过情况,但总体上还是工作谈得多,思想谈得少。有些同志家里有困难,有些同志思想上有疙瘩,我了解得不够及时,关心得不够到位。”
他看向刘长生:“长生同志在省政府工作这么多年,劳苦功高,我平时跟他的沟通就不够多。有些事,应该多听听他的意见。”
刘长生笑着点头:“沙书记太客气了。”
沙瑞金又看向其他几位常委,一一说了几句。最后他合上笔记本,说:“我就先说这些。欢迎大家批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第一个开口。
沙瑞金也不急,就那么坐着,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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