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三十年河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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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在监狱系统结交的那些烂人,干的那些烂事,”肖钢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些证据,可能还在。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如果有人要翻旧账……”
他没有说下去。
梁瑾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还有,”肖钢玉继续说,“你这些年拿的哪些不该拿的钱。你自已心里清楚。”
梁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肖钢玉说的是对的。但他也知道,自已手里的那些东西,不是想处理就能处理干净的。
“妹夫,你帮我联系一下高书记……”他的声音几乎是哀求,“高书记和爸是老关系了,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瑾,”肖钢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高书记那边……我会去说。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的局面,不是靠关系能解决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肖钢玉一字一句地说,“该还的,总要还。你要还,梁璐也要还。”
“你什么意思!”
电话挂了。
梁瑾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话筒还握在手里,里面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慢慢放下电话,看着天花板发呆。窗外是京州灰蒙蒙的天,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灰。
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去招惹祁同伟,后悔为什么不在父亲还有权力的时候,多给自已留几条后路。
都是梁璐的错!要不是当年梁璐发春招惹上了祁同伟,自已灯红酒绿、莺歌燕舞都来不及,哪里会有心思为难当时一个县长助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又坐下来。坐下来不到一分钟,又站起来。焦虑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肖钢玉是什么意思?他要跟梁家切割吗?
他想得美!
他想打电话给大哥,但大哥还在纪委。
他想打电话给父亲,但父亲……父亲还能做什么?
梁瑾忽然觉得自已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四面都是墙,找不到出口。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几本账本、一沓瑞士银行的存单、几个存折。他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销毁?转移?
他想起肖钢玉的话——“该还的,总要还。”
但如果全交代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如果不交代……
他的手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他把保险柜重新锁上,颓然地坐在地上。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主动去纪委交代,也做不到把证据销毁。
真要销毁了,他真就一无所有了。
他只能等待。
也许会有个救世主突然出现,也许祁同伟突然大发慈悲了呢?
挂掉梁瑾的电话,肖钢玉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今年娶了大自已十二岁的梁璐,借着梁家的余威,现在年纪轻轻已经是公安厅厅长了,可以说是汉东最有权势的正厅级干部之一,而且他才四十五岁。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他,他不能被梁家拖累。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高书记,是我,肖钢玉。”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肖厅长,什么事?”
“高书记,我想跟您谈谈。关于梁璐的事。”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来吧。”
肖钢玉到高育良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他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选择了会客区——这是一个微妙的信号。坐在办公桌后面,是公事公办;坐在会客区,可以是公事公办,也可以是私人谈话。
“坐。”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肖钢玉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高书记,梁璐当年和祁同伟的事,您应该知道。”
高育良点了点头。
“现在梁家出事了,”肖钢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我想和梁璐……做个了断。”
高育良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和梁璐已经分居多年,没有夫妻感情了,”肖钢玉连忙补充,“和达康书记的情况类似。”
他没有说下去。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肖钢玉梁家女婿的标签已经贴了这么多年,现在想用离婚来切割,这算盘打得响,但未免太天真。
你不能只在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没有夫妻感情。
“这件事,”高育良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你找我没用。”
肖钢玉苦笑:“高书记……”
高育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钢玉,”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些事,应该看得明白。梁家现在的问题,不是你离婚就能切割的。也不是找谁说情就能解决的。”
肖钢玉沉默了。
“该来的,总会来。”高育良说,“现在能做的,不是找人托关系,而是自已把手洗干净。该交代的交代,该退的退。态度好一点,争取宽大处理。”
“至于离婚的事,等这件事过去了,只要你能说服梁璐,我没意见。”
肖钢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对的。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表态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