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坠落进现实的童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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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看著水面上的灯光倒影。
她说的切中肯綮。
在两百一十三年里,我何尝没有太多次见过这种感觉——歷史上的每一个所谓的“转折点”,拿破崙战爭之后,两次世界大战之后,冷战结束之后——那种“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的期待,然后是缓慢的、无可辩驳的发现:人类依旧是人类,权力依旧是权力,那些最古老的、最难以撼动的东西依旧盘踞在原处。
变化的是形式。
不变的,是形式
我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沉默得太久。
“你是在安慰我”
穆尼奥斯转头看了我一眼。
“不是。”她答得很乾净,“而且省省吧——我知道你下一句想说什么。你要开始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了。那些消失的人,那个死在监狱里的士兵,安娜德弗里斯身上那些烧伤——全都是魔法少女的失职,全都是猩红的失职。”
“你不是这么想的”
“不是。”她重复道,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布拉格的事件发生在维也纳之前。维也纳的事件发生在审判之前。审判里的爆炸和枪击,是有人精心策划的——有人提前准备了炸弹,有人选中了一个脆弱的年轻人,有人把枪藏在了火车站的储物柜里。这些是罪行。这些罪行的责任人是那些实施它们的人,不是站在战场上试图阻止梦渊的人。”
她停了下来,看著我。
“说『这是魔法少女的失职』——这不是严肃的分析,这是一种懒惰的因果归因。因为把责任推给一个现成的、已经承担了太多的对象,永远比真正追问『谁做了这件事、为什么这样做、下次怎么阻止』要省力得多。”
我没有接话。
夜风从运河上吹过来,裹挟著水汽和石板的凉意,穿过梧桐光禿禿的枝丫,发出轻微的、像是纸张翻动般的沙沙声。
“但是,”穆尼奥斯继续说,语气平缓了下来,不再像是在反驳什么,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有件事我越想越清楚了。”
“什么事”
“也许,”她说,“所有人都搞错了。”
她望著运河对岸,灯光把她侧脸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
“我们这些普通人不论,哪怕是unopa,哪怕是魔法少女自己——都被影视作品先入为主的印象所蒙蔽。”
“在魔法少女的概念於表世界公开之前,那些故事里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语言。变身,契约,净化,拯救,爱与希望,最后的决战,然后一切回归光明。”
“我见过的那套语言也一样。”穆尼奥斯说,“国际法,人道主义干预,保护的责任——那些词被发明出来,是因为我们需要一种语言去描述『当一个国家无法或不愿保护本国公民时,外部力量是否有权介入』。”
“这套语言很漂亮。”
“漂亮到有时候我们忘记了它背后的每一个案例,每一个具体的人,每一次某个词语被实际使用时,到底意味著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