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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总督夫妻的押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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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总督夫妻的押注

“你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洛森说。

卡西乌斯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的小眼睛眨了几次,双手在膝盖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抬举。”

洛森已经不再看他了。

“出去。”

卡西乌斯站起来,鞠了一躬。

走到门口的时候,阿黛拉停下了脚步。

“大人。”

“请容许我耽误您一分钟。”

阿黛拉上前一步,她从左手袖口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椭圆形的银质徽章,比成年人的拇指甲略大,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正面刻著一株海藻和一把镰刀交叉的纹章,背面有一行极小的文字。

阿黛拉把徽章放在桌上。

“家父是农业世界的哈维兰伯爵。”

阿黛拉说:“我是他的第十一个女儿。两年前断航之后,与家人失去了一切联繫。”

洛森在脑中迅速解构了这个信息。

第十一个女儿,在帝国贵族的联姻体系里,嫡长女是核心资產,次女是备胎,排到第十一个的时候,她的政治价值已经约等於一张名片。

嫁给奥博卢斯的胖总督,本身就是一桩“边角料换边角料”的生意。

阿黛拉说:“如果大人的人到了那里,拜託看看。”

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来,转身走出门去。

卡西乌斯在门外等著她。

胖总督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阿黛拉微微摇头。

两人的脚步声沿著走廊远去。

门关上了。

洛森拿起桌上的徽章,在指间翻转。

银质表面映出指挥所的冷光。

洛森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枚徽章是一把钥匙,叛军总督占领了农业世界,但他不可能杀光所有本土贵族,谁来替他管理那些种地的农奴

哈维兰伯爵如果还活著,他在新秩序下多半保留了某种程度的权力。

拿著这枚信物找到他,洛森的登陆部队就拥有了一个现成的本地合作者。

阿黛拉在赌洛森会贏,她和卡西乌斯就是从一开始就站对了队的人。

一枚信物,成本为零。

但一旦兑现,回报是她和丈夫在新秩序中的永久席位。

洛森把信物收入军火库空间。

这对夫妻很有意思。

二號巢都法务部船坞,次日清晨。

六艘执法者级巡逻舰停泊在泊位上。

船坞的顶部是透明的合金穹顶,巢都上方永远灰濛濛的人造天空透进来一层死白色的光。

巡逻舰的舰体涂著法务部標准的黑底金纹涂装。

两年的断航和物资匱乏让这些船看起来像是从废品站里拖出来的。

船壳上布满临时焊接的补丁,部分装甲板已经被拆走挪作他用。

能维持可飞行状態的就这六艘。

洛森站在船坞的观察台上。

他身边站著索恩和四名战斗修女。

观察台下方的集合场上,两千四百一十二名法务部船员站成整齐的方阵。

每个人的胸口都別著一枚法务部的执法徽章,徽章

洛森知道那张纸上写著什么。

徵召令是他授意索恩起草的。

“本次任务需要合格船员执行跨星际加速航行。加速阶段將持续四十七標准小时,峰值过载干二个標准g。人类无法在此条件下存活。你將在引擎关闭前死亡。你的尸体將由舰上的天使战士处理。你不会有葬礼,不会有墓碑,不会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你操作的飞船將抵达目的地,完成后续任务。帝皇在看。自愿者签名。”

两千四百一十二人签了名。

集合场上,风从船坞的通风口灌进来,吹得方阵边缘几个人的衣角轻微摆动。

洛森开口:“我记住你们了。”

方阵里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有几个人的肩膀不自然地绷紧了。

有几个人的目光从正前方移开,低下去,又抬起来。

有一个站在后排的年轻水手红了眼眶,他在两秒后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点湿意眨掉了。

对於巢都底层的法务部船员来说,他们一辈子都是编號。

在法务部的体系里,“tf—2—3341”比“瓦斯科德奥拉维”更有意义。编號能查到你的班次、薪酬等级和违纪记录,名字什么都查不到。

从来没有人在乎过他们的名字。

体检指令隨后下达。

体检標准由蜂群思维的医学资料库生成,由八名具备基础医疗知识的非战斗死士执行0

標准很简单:不是筛选“最健康的人”,而是筛选“能在十二g的过载下坚持最久的人”。

因为引擎的关键操作窗口在第三十至第四十五分钟之间。

航向修正和过载参数的最终锁定必须由人工完成。

在那之前死掉的人,无法產生任何价值。

体检在四个小时內结束。

二十九人被淘汰。

大部分被淘汰者的反应是沉默。

有些人甚至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虽然他们签了名,但当真正被告知“你不用死了”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还是压过了其他一切。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他站在体检区的出口处,没有朝归队的方向走。他转过身,面对负责体检的非战斗死士,站得笔直。

他的档案显示:赫尔曼弗雷德里克森。五十七岁。法务部二號巢都分部,高级引擎维护技工。服役三十四年。

他的头髮灰白,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上去的。

他的心臟有先天性二尖瓣脱垂。

蜂群思维的判定是:在十二g的持续过载下,他的心臟会在第七到第八分钟之间因瓣膜功能彻底丧失而停止跳动。

“长官。”他说,“我请求留下。”

负责体检的死士看了他一眼,洛森在远端通过蜂群思维接收到了这张脸的图像。

“你的心臟瓣膜有缺陷。”

死士说:“你会在第八分钟死亡。引擎关键操作窗口在第三十至第四十五分钟。你的死亡不会產生任何价值。”

弗雷德里克森没有退缩。

“长官,我在法务部干了三十四年。三十四年里,我修过的引擎够装满这个船坞。从来没有人因为我修的引擎多飞了一天而记住我的名字。我想做一件会被记住的事。”

洛森读完了弗雷德里克森的完整档案。

三十四年的服役记录,像一条灰色的直线,没有嘉奖,没有处分,没有任何波澜。一个在帝国机器底层运转了三十四年的齿轮。

死士开口:“去维修船坞报到。我需要有人在地面维护剩下的船。”

弗雷德里克森花了几秒钟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没有被“淘汰”。他被分配了。

一个不会死的岗位,但仍然在任务的链条上。

他立正行礼。

“是,长官。”

他转身走向维修船坞的方向。

两千三百八十三名合格志愿者被分配到六艘舰上。

每艘约380人。

每艘舰上同时搭载三至四名白虎甲死士。

奥博卢斯—山i行星背面高轨道。

六艘巡逻舰完成了编队。

行星背面,巢都世界那颗灰白色的球体挡在它们和一號星球之间,星球本体的质量和磁场能有效遮挡引擎点火时的等离子体光芒和热辐射特徵。

蜂群思维计算过,在这个位置点火,一號星球的远程监测站有99.7%的概率无法探测到异常信號。

每艘舰的舰桥上,白虎甲死士坐在指挥官席位上。

下方的操作台前,船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完成最后的检查。

导航员锁定航向,目標坐標是奥博卢斯—i农业世界的近地轨道。

引擎操作员將等离子引擎的功率预设推到了320%的红线位置。

甲九通过舰內广播系统发出了最后的通知。

“所有舱室密封確认。加速座椅锁定確认。十五秒后引擎点火。”

引擎舱里,一名年轻的引擎操作员在操作台上按下了最后一个確认键。

倒计时归零。

六座等离子引擎同时点火。

加速度在第一秒內爬升到两个g。

推背感把所有人压进了加速座椅的衬垫里。

这个阶段还算温和,法务部的船员们在日常巡逻中经歷过类似的加速。

第十分钟,六个g。

部分船员出现灰视,视野从边缘开始褪色,像是有人在调低一台全息投影仪的亮度。

“三號舰导航组,航向微调完成確认。四號舰引擎舱,冷却液循环压力正常。”

第五小时,十二个g,峰值。

第一名船员死亡。

第二十四小时。

清醒的船员不到八十人,散布在六艘舰的各个角落。

三號舰引擎操作台前,一名高级引擎工程师仍然睁著眼睛。

瓦斯科德奥拉维。

他是六艘舰上最后一个保持完全清醒的船员。

蜂群思维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还活著。

他的嘴角渗著血。

十二个g的持续压力让他的肝臟或脾臟表面出现了微小的撕裂。

血液沿著食道逆流,从嘴角溢出。

白虎甲死士甲十五站在他旁边。

奥拉维嘴角的血痂在乾裂,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我的名字真的被记住了”

甲十五回答:“瓦斯科德奥拉维。工程士官长。编號tf—3—0077。三號巢都下巢d

区出生。服役十一年。”

奥拉维笑了。

他的嘴角牵动了乾裂的血痂,在脸上拉出几条深色的纹路。

然后他的心臟停了。

生命体徵传感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甲十五伸出动力甲的手指,关闭了蜂鸣器。

引擎舱恢復了安静。

只有等离子引擎的低频震动在舱壁上传导,像是一颗巨大心臟的搏动。

第四十七小时。

六座等离子引擎同时切断燃料供给。

加速度在三秒內从十二g骤降至零。

六艘飞船从火焰地狱变成了坟墓。

引擎的余温在舱壁上缓慢消散,金属收缩时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白虎甲死士从加速座椅中站起来。

他们首先执行的任务是系统性地清理舱室。

蜂群思维记录了每一具遗体的位置编號,確保与之前存储的名字和面部特徵一一对应。

然后,所有非必要系统关闭。

灯光、暖气、人工重力、通讯阵列,一个接一个地被切断。

六艘死寂飞船以亚光速42%的速度滑向农业世界。

引擎灭了,电磁辐射灭了,热信號灭了。

在浩瀚的虚空中,在一號星球轨道监测站的传感器屏幕上,它们和六块太空岩石没有任何区別。

同一天。巢都世界地表。

火焰和钢铁的声音从未停止。

三座巢都外围的荒野战场上,四百万绿皮盘踞在焦黑的土地上。

洛森的战舰犁地碾碎了古巨机和数十万绿皮前锋,但主力,那些散布在三座巢都之间广阔荒野中的大小部落仍然在。

一號巢都东南方向三十一公里处,“铁砧—7”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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