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知道谁杀了你的恶魔大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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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走下露台。
蜂群思维的信息流继续在他脑中运转。
三千名死士在船坞中学习战舰技术的进度报告持续匯入,武器系统掌握度百分之六十七,引擎系统百分之七十三,导航系统百分之五十八,通讯系统百分之八十一,护盾系统百分之四十九。
按照当前的学习速度和蜂群思维的融合效率推算,不久后,三千名死士將全部达到可以独立操作帝国標准战舰的水平。
届时,他將拥有战舰,拥有船员。拥有舰队。
这场棋局的每一颗棋子,都在向它该去的位置移动。
现实宇宙中波涛汹涌,亚空间同样在暗潮涌动。
亚空间没有时间。
或者说,时间在这里是一条被搅碎的河流,过去、现在和未来像三种顏色的顏料被倒进同一个桶里,搅成一团浑浊的泥浆。
凡人的大脑无法理解这种存在状態,光是瞥一眼就足以让最坚韧的心智碎成齏粉。
但对於萨尔科拉克斯来说,这里就是家。
它盘踞在自己神域的最高处,一座由凝固的谎言和被窃取的知识堆砌而成的尖塔。
尖塔的每一块砖都是一个被欺骗过的灵魂,每一扇窗户都是一只窥视现实宇宙的眼睛。
数以百万计的命运线从尖塔四面八方穿过,有些细如蛛丝,有些粗如锁链,每一条都代表著现实宇宙中某个生命的轨跡。
萨尔科拉克斯,织命者,用它那由纯粹的亚空间能量凝结而成的九根指爪轻轻拨弄著这些命运线。
它的形体在凡人眼中不可名状。
一个不断变幻的几何结构,每一个面都是一张不同的脸,每一张脸都在说著不同的谎言。
它正在观察奥博卢斯星系的命运线。
准確地说,它正在观察那片命运线曾经存在过的区域。
那里现在是一片虚无。
大量属於恐虐恶魔的命运线,粗壮的、搏动著暗红色光芒的线条,在某个时间节点上被齐齐斩断。
断口处既没有残余的灵魂碎片,也没有亚空间能量的涟漪。
线条就那么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这在亚空间的底层逻辑中是不可能的。
恶魔被消灭时,它的灵魂会碎裂,碎片会回流到对应神明的领域,经过漫长的重组后重新凝聚。
这是亚空间的基本法则,就像现实宇宙中的能量守恆一样不可违背。
灵魂可以被撕碎、吞噬、扭曲、腐化,但不会凭空消失。
除非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彻底吃掉了。
织命者的九根指爪停住了。
它將视线聚焦在那片虚无的中心点。在那里,在所有被斩断的命运线匯聚的焦点上,有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圆点。
那个圆点在吞噬光线。
不,它在吞噬一切,光、信息、因果律本身。
织命者试图用自己的感知触碰那个圆点,感知立刻被吸入其中,像是一滴水被丟进了无底的深渊。
织命者收回了感知触手。
黑色圆点突兀的消失,再也感知不到了。
“有意思。”
它的声音在神域中迴荡,但回声在传播的过程中不断变形,每次反弹都变成了一个新的句子、一个新的含义。
这是奸奇大魔说话的方式,每一句话都包含著九层意思。
织命者之前已经从维斯佩拉的灵魂消亡中確认了这一点。
一个月前,当维斯佩拉的灵魂在现实宇宙中被彻底截获並净化时,织命者通过灵魂契约的反馈感知到了整个过程。
现在,织命者將太空废船上的恶魔消亡事件和奥博卢斯三號星球上的维斯佩拉事件叠加在一起分析。
结论清晰得像一柄刀。
太空废船上的刽子手,和三號星球上那个穿著远古动力甲的阿斯塔特,是同一股势力。
织命者的多面体形態缓缓旋转了一圈。
它不愤怒,愤怒是恐虐的特產,是那些只知道砍砍砍的低等暴徒的情绪。
织命者感受到的是一种好奇。
一个能够彻底吞噬灵魂、打破亚空间底层法则的存在,其价值远远超过区区一个维斯佩拉或一群低等恶魔。
如果能搞清楚这种能力的运作机制,如果能將其复製、改造、武器化————
奸奇会为此赐予它怎样的恩赏
它需要的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足够愚蠢、足够强大、足够容易操纵的工具。
织命者的目光穿过自己神域的边界,投向远处那片永恆沸腾的血色地平线。
那是恐虐的领域。
焦骨荒原。
这是织命者和斯卡拉格两个神域之间的缓衝地带。
地面由亿万年前被亚空间烈焰烧过的灵魂骸骨铺成,每一块骨片上都刻著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织命者的投影降临在荒原上。
它选择了一个相对低调的形態,一团蓝色的火焰,悬浮在距离地面三米的高度。
火焰的核心可以隱约看到一张不断变化的脸,但永远无法看清它的五官。
它在等。
血海的边缘在两百公里之外。
那是一片由凝固的血液构成的海洋,海面上翻涌著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些在恐虐的暴力中死去的灵魂,永远在血海中沉浮,永远在尖叫。
血海的水位线在缓慢上升。
这意味著斯卡拉格正在靠近。
大地开始震动。
焦骨荒原上那些骸骨片在震动中相互碰撞,发出数百万个亡灵同时哀嚎的声音。
这种声音会让任何凡人的鼓膜炸裂、大脑液化。
血海的水面裂开了。
一只黄铜色的巨手从血海深处伸出,巨手抓住血海的边缘,向上撑起。
斯卡拉格从自己的血海中站了起来。
恐虐高阶大魔,血骸暴君,奥博卢斯一號星球的幕后主宰。
它的形態是一切暴力的具象化。
三十米高的躯体由黄铜、凝血和碎裂的颅骨铸成。
它的头颅是一只巨大的公牛骷髏,两根弯曲的特角上穿著数十颗滴血的人头。
它的双臂不对称,右臂异常粗壮,握著一柄三米长的黄铜巨斧,左臂从肘部分裂成三条,每一条的末端都是一只握紧的拳头。
它的眼窝里燃烧著没有温度的红色火焰。
“杂毛鸟。”
“你他妈的站在我的边界上,是想让我把你的投影撕成碎片餵我的猎犬”
织命者的蓝色火焰纹丝不动。
“斯卡拉格,你果然还是老样子。”
织命者嘲笑道:“一百年了,你的词汇量还是只有撕碎、砍断和碾碎这三个,真不愧是恐虐的好狗。”
斯卡拉格的黄铜巨斧劈了下来。
速度快到连亚空间的因果律都来不及反应。
斧刃切开了织命者投影所在的空间,將那一小块虚空劈成两半。
但斧刃只切到了一团蓝色的残影。
织命者的真正投影已经出现在斯卡拉格身后。
“急什么。”织命者说:“我来这里是送你一份礼物的。”
“老子不要你的任何东西。”
斯卡拉格转过身,红色的眼火死死盯住那团蓝色火焰:“奸奇杂种的礼物里从来只有陷阱,说你的屁话然后滚。”
“那我就说了。”
织命者的火焰形態缓缓旋转,那张不断变化的脸终於固定了一瞬,露出了一个弯月般的笑容。
“你在太空废船上的先锋军,它们死了。”
“你的恶魔没有回到血海中,它们被抹杀了。彻底地、完全地、不可逆转地抹杀了,灵魂、记忆、存在本身,全部归零。就像它们从未被造出来过。”
“好!”
斯卡拉格咆哮道,黄铜巨斧高高举过头顶:“好得很!告诉我,是谁什么东西能把恐虐的恶魔彻底抹掉阿尔达里的灵族巫师死灵的无魂机械还是那个坐在金马桶上的腐尸。”
“都不是。”织命者说:“是一个凡人。”
斯卡拉格的笑声停了。
“一个穿著远古动力甲的凡人。”
织命者继续说:“他现在正坐在奥博卢斯三號星球的总督府里,哦对了,维斯佩拉也被他彻底抹杀了。我的高级代理人。一百六十年的投资,灵魂连渣都没剩。
斯卡拉格的三只左拳同时砸在地面上,整个焦骨荒原凹陷下去三米。
“一个凡人”
它明显不信:“一个该死的凡人抹杀了恐虐的恶魔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我有什么理由骗你”织命者反问:“维斯佩拉是我的棋子,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她死前通过灵魂契约把情报传了回来。那个凡人拥有某种能力,可以在击杀的瞬间截获目標的灵魂,然后將其彻底净化。恶魔也好,信徒也好,碰上他都是同一个下场,永久消亡。”
斯卡拉格不笑了。
它的红色眼火变成了暗红色。
“你来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
斯卡拉格的声音多了一种审慎:“你这条杂毛蛇,你想让我去杀他好让你在旁边捡便宜”
织命者大笑。
笑声在亚空间中扭曲成无数蓝色的光点,像是一场微型的流星雨。
“斯卡拉格,你偶尔也能动动脑子,真让我刮目相看。”
“闭上你的臭嘴,杂毛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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