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王凌岂养寇而自重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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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王凌岂养寇而自重乎
“今荆州兵败,我大魏將奈蜀寇何將奈陆浑梁郟之叛民何”曹叡忽然將话题转向了別处,却是不答要不要跟孙权联合之事。
眾人闻之,一时俱又凛然作色。
这个问题,比曹休的江陵之败更迫在眉睫。
江陵尚目远在千里之外,而魏延就在洛阳眼皮底下。
江陵之败,所丟者不过是本就不在大魏手中的荆州。
而魏延倘若当真成了气候,动摇的就真是大魏国本。
此前一直期待著曹休江陵大胜的消息传来,现在却是如何也不能再迁延下去了。
掌禁军典选、监护的中护军蒋济率先出列:“陛下,为今之计,臣以为必须以雷霆之手段,速速將魏延逐出京畿之地。
“此贼盘踞京畿已近两月,若再纵容下去,一旦大司马败於江陵之讯遍传天下,则恐诱生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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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魏延引动的叛乱,基本都在洛阳左近,就跟当年关羽水淹七军时的孙狼之乱类似。
可一旦曹休败讯传开,而魏延还在洛阳附近作威作福,那么天下將会乱成何种样子,就不是在座君臣所能预料之事了。
“雷霆手段蒋护军以为,何为雷霆手段”曹叡心中虽然仍旧百般压抑百般愤怒,但终究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冷冷而问。
“调集洛阳诸军,合围陆浑。”蒋济言辞果断,“魏延本部不过五六千眾,虽纠集叛民號称十万,然乌合之眾一击即溃。
“臣请陛下遣镇北將军督洛阳中军两万,再调河北之军两万,自伊闕关南下陆浑。
“后与满镇东南北合击,东西齐进,旬月之內,必破走魏延!”
沉默持续了十余息,董昭终於缓缓摇头:“老臣以为不妥。”
“何处不妥”蒋济皱眉。
董昭並不直接回答蒋济,而是转向了曹叡,拱手深深一揖,道:“陛下。
“京畿之乱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並非如此。
“臣近日已打探清楚,此间叛民並非真心附蜀为逆。
“彼辈打出的旗號,並非『反魏附蜀』,亦非『兴復汉室』,而乃均田地,免债粮,不欲为奴,欲要为人诸如此类。”
听到最后几句话,殿中气息为之一凛。
这话委实戳中了许多人心知肚明却不敢言说的真相。
可是谁家没有这样的奴僕佃户
魏延来了,他们便趁机揭竿而起。与其说他们是附逆作乱,不如说是他们借著魏延之势,夺回自己失去田宅,烧毁自己的债券与奴契。
董昭继续道:“是以,臣以为当以招抚为主,镇压为辅。
“陛下应当速速降旨招抚乱民,赦免其罪,许其各归乡梓。
“如今正月將尽,不到一月便是春耕。
“农时耽误不得,一旦错过,今岁便又要颗粒无收。
“百姓所求者,不过一饭,只要让百姓有地可耕,有粮可种,可以得活,其中大半自会散去。”
这番话入情入理,连蒋济都一时语塞。
向以刚直著称的尚书令陈矫此时也站了出来:“陛下,臣附董公之议。
“魏延此番在陆浑,不过是搅弄浑水罢了。
“其本部兵马少而乌合之眾多。
“是以迟迟不能攻下其余七关。
“而魏延亦不敢轻易离开陆浑、梁郟之地,盖因陆浑有伊水道,可任其隨时撤回卢氏商雒。
“此间附逆乱民,本以为魏延能攻破洛阳,才敢附逆。
“而诚如董公之言,春耕將近,作乱之民一旦发现魏延根本什么也做不了,连一座关城都打不下,届时自会弃魏延而去。
“魏延之乱,说到底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乱民借其势而作乱,而彼亦借乱民之乱为祸我京畿,与江陵蜀寇遥相呼应,分我大魏兵力罢了。”
曹叡听著,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反问:“假若朕降下旨意,而叛民不愿安定,又將如何难道就这么坐视魏延攻破八关难道我大魏竟什么也不做!”
“陛下,”董昭再度躬身。
“当此之时,什么也不做,或许才正合其宜。
“只须稳守洛阳诸关,魏延必无能为也。
“而越是急躁,越易出错。
“江陵之败,便是前车之鑑。”
前车之鑑四字让曹叡脸色一沉。
而就在此时,尚书左僕射徐宣也出列奏道:“臣亦以为是也。
“江陵一战,假若大司马稳守营寨,待蜀贼自溃,则未必有此一败。
“而主动求战便可能暴露破绽。
“魏延此贼远来洛阳,除陆浑外不能再破一关,顿兵於我大魏坚城险关之下。
“臣观其已有自破之势,遂窃以为此时宜用长策。”
这位尚书左僕射向来內直外方,不惮直言,此刻几乎就是在指责曹休因冒进而致败了o
事实上,曹叡亲征,带著中护军、大司农、尚书令、尚书僕射等许多重臣离开洛阳,自由裁量权比以往大了许多。
所谓海阔凭鱼跃。
而留在洛阳的话,他就不得不受钟繇、陈群、司马孚这些颖川派系元老的掣肘。
像董昭、刘哗、陈矫、徐宣、高柔、卫臻这些人,几乎都不是颖川派系的,如果他亲征能打下一场胜仗的话,这些人的威望或许就能渐渐盖过潁川钟、陈一系。
这也是他为何如此愤怒的缘故。
御驾亲征竟不能得哪怕一胜,那岂不是白亲征了白吃苦了
沉默良久,他冷笑一声:“难道我大魏就如此坐以待毙等贼自灭十万大军屯於洛阳,竟连区区几千蜀寇几万叛民都剿不动了!”
殿中眾臣又有些噤若寒蝉起来。
“朕也赞同剿抚並用之策。”在殿上往復踱步的曹叡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眾人。
“然应先剿而后抚。
“否则,凭什么叛民会听国家招抚叛民畏威而不怀德者眾,必须先镇之以威,再抚之以德!”
他不顾眾臣脸上神色如何,只冷冷看向中书令刘放:“满镇东前番大破贼眾两万,为何大胜之后,竟不能继续破贼”
刘放忙躬身答道:“回陛下,满镇东有奏报言,贼据地守险,而淮南之卒跋涉千里,疲惫不堪。
“兼以如今正在年节,淮南將士远征在外,不得团聚休息,是以颇有怨言,兵不堪用“”
。
“兵不堪用”曹叡重复最后四字,紧接著陡然作色,“岂有乱贼甫平而兵不堪用之理!
“叛民溃散,正宜乘胜追击一鼓作气!传朕旨意!”
他顿了顿,想了想,才道:“命满镇东速速督军平乱!
“诸屯田之兵,皆听其號令!
“令其半月之內,务必击破陆浑梁郟叛民!
“叛民一旦溃散西逃,必然衝击魏延本部。
“魏延阵脚一乱,则洛阳诸关兵马尽出,蜀寇安能不破!”
这话斩钉截铁。
殿中却无人应声。
良久,廷尉高柔挪步出列。
“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別讲了。”
高柔眉头一皱,嘆了一气:“我大魏之敌,乃是魏延,而非这些乱民。
“乱民其所求者,田宅而已,本无反我大魏之心。
“若直接以大军剿杀乱民,將来谁为我大魏屯垦纳粮天下人岂不谓我大魏暴虐
“不教而诛谓之虐。
“教而不诛,则奸民不惩。
“臣以为,陛下当先降旨晓諭,赦免乱民之罪,许其归田,必有降者无数。”
他见曹叡不作声,这才抬起头,与这位天子四目相对:“而陛下一旦先用武,再劝降,百姓必以为国家要斩尽杀绝,此则逼乱民死心塌地叛魏附蜀也。
“反之,若百姓先受大魏安抚,地方安定,魏延孤军悬於陆浑,粮草难继,必自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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