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就是你把魏延引来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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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贼虏攻城之械齐备,士气大盛,而我军气尽援绝,人心惶惶。
“到那时,是开城投降,还是准备巷战而死”
桓峻神色纠结,说不出话来。
徐盖不去看他,扫视帐中眾將:“诸君以为,守城能贏
“魏延扬声五日后攻取河南,洛阳公卿镇將岂能不知,这是围城击援之策
“此刻怕是正爭论不休,是分兵往救河南中魏延之策,还是聚兵死守洛阳呢!
“等到魏延越河南而趋谷城的消息再传到洛阳,那群公卿大臣又得重新爭!
“待他们爭出个结果,再调兵遣將,再待援军来到谷城城下,你我的头颅不知还在不在脖子上我徐盖是有为国死命之心的,却不能死得如此窝囊毫无价值!”
帐中诸將尽皆皱眉,徐盖所言也確实有几分道理了。
桓峻却深吸一气,再次摇头:“將军所言,末將並非不懂。可是將军————”
他顿了顿,终於说出心中最大的担忧:“城下溃卒刚从蒯乡败退下来,惊魂未定,恐其乱军。
“南山、城头驻防之卒,也大多是河南、河內之良家、士家子,虽有不少人曾服兵役0
“但终究未尝参与什么大战,更未与魏延蜀虏交过手,只是不断听魏延蜀虏凶名。
“如此惶惶之卒,如何能出城与蜀虏野战
“將军不如去城头看看,去城下看看
“不论溃卒、守卒,乍闻魏延西来,哪个不是面如土色哪个不是两股战战
“这样的兵,守城尚可勉强一战,出城野战,那不是让他们出去送死吗”
“送死”徐盖终於变了顏色。
“桓將军,兵者,五事七计。
“道天地將法,兵眾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兵家之重也。可將军知不知,有一样东西,却比所谓五事七计更为重要”
桓峻皱眉摇头。
徐盖一字一句道:“將者,兵之胆也。”
言罢,他也不顾在座诸將如何一头雾水,只自顾自言道:“魏延为何敢来
“不过因他算准了我会守城。
“不过因他晓得,谷城残破,守將徐盖无名,守城卒胆寒心颤,换作任何人都会死守待援。
“可我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扬声说要打河南,结果转头来打我谷城,这是为何
“这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说到这,忽然横眉怒目:“诸君且看城外溃卒,却是我故意留在城下的!
“彼辈在城下喧譁,魏延便以为谷城守將徐盖乃是无能之辈,便会轻视於我!
“不然诸君以为,魏延为何会弃河南而趋谷城
“这也叫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桓峻怔怔地看著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一直以为徐盖之所以不许溃卒入城,更不安抚,乃是因为其人与乐素来不睦,所以要让乐綝的溃卒在前挡刀呢。
其他將校一时也是哭笑不得,又欲哭无泪。
他奶奶的魏延是你引来的!
“『致人而不致於人』,乃是兵法至要之理,困守孤城,便完全丧失了主动权,主动出击,必能打魏延一个措手不及。”
徐盖站起身来,走到桓峻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桓將军,我知你担心什么。士卒惊惧,军心不稳,这些,我徐盖又安能不知”
他停了两息,声音便沉了下去:“可將军晓不晓得,当此之时,国家正须我等挺身而出!朝廷蓄养我等,正为今日!”
他不再去看环峻,环顾诸將,振奋扬声:“今困守必死,出战亦死!
“等死,死国可乎!”
桓峻沉默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奶奶的你把魏延引来了,现在给我慷慨激昂搞这么一出,合著我们全是你计划里的一环,这些话你他娘的早就打好腹稿了是吧
徐盖自不知诸將如何作想,只继续昂扬作色道:“如今,魏延中计而来!诸君且努力,一旦击破魏延,则天下皆知蜀虏非不可胜!
“於是洛阳可保,天下可安!
“诸君皆封妻荫子!名垂竹帛矣!”
良久,桓峻打破了尷尬,问:“將军既然心意已决,末將不敢再多言语。只是————末將斗胆,还有一问。”
“说。”
“將军打算派谁出战”
徐盖沉默片刻,最后毅然决然:“自是我亲自领兵。”
桓峻一愣,隨即顏色大变:“將军不可!”
“有何不可”
“將军乃一军之主,岂可效我等庸將轻身犯险!”
徐盖看著他,缓缓摇头,道:“桓將军,当年关羽围樊,凶名震於中夏,更围堑鹿角十重,先父乃长驱直入。
“太祖赞曰:『孤用兵三十余年,及所闻古之善用兵者,未有长驱逕入敌围者也。』
“『且樊、襄阳之在围,过於莒、即墨,將军之功,已逾孙武、穰苴。』
“桓將军,我知你平日看我徐盖不起,今日我却要让你看看,我父能长驱逕入敌围,我亦可入。
“你素能服眾,此番便留在城头为我殿后罢!”
言罢他不再看桓峻,昂扬下令:“传令下去!
“选精锐两千,隨我出城!”
谷城东门轰然洞开。
徐盖胯下一匹健硕的白色大马,身披盆领鎧,手中一桿长槊,当先驰出城门。
城下那些自蒯乡道溃逃而来的溃卒,正挤在城门洞下骂骂咧咧,討要粮水,欲要进城。
忽见城门大开,一將跃马而出,先是一愣,隨即一喜,竟是不管不顾反向扑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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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盖眉头一皱,手中长槊横扫,槊杆重重拍在一名当先溃卒的胸口,那小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直接撞倒身后四五人。
“乱我军心者,斩!”
话音刚落,身后亲兵便如狼似虎般扑上前去,没几息工夫,十几颗人头便已落地。
溃卒们看著被拋过来的人头,一时大骇不已,瑟瑟发抖连连后退,再不敢向前半步。
徐盖勒马横槊,目光冷冷扫过这群丧家之犬:“尔等既是我大魏將士,何故弃甲曳兵而走!
“乐琳无能,丧师辱国,尔等便要学他窝囊吗!”
见內乱成功被弹压,徐盖缓缓收回长槊:“今日我徐盖在此,便教尔等看看什么叫打仗!”
言罢,他復又將长槊举起,指向东方隱约可见一条黑线:“尔等且在此处等著!
“待蜀虏溃走,便给我猛追!按首级计功!所获粮草甲仗、金银布帛我徐盖一物不取!
“但若有敢趁乱逃窜,鼓譟喧譁乱我军心者,这便是下场!”
他长槊又收了回来,指向地上那十几具无头尸体。
溃卒们面面相覷,终究没人再敢喧譁鼓譟。
“出城!”徐盖槊尖指向东方,喝令一声,拨马前走,身后两千精锐鱼贯而出。
东边,魏延同样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上下起伏,目光一下盯著远处那座夹在两山之间的城池,一下又盯向南边那座为敌所据的山。
依阻南山,不下据城,这场景怎的如此熟悉就是不知那南山上有无水源,好不好绝其汲道。
“將军!”负责统领魏延本部步卒两千的狐晋声音都变了,“魏军魏军出城了!”
魏延显然愣了一下,紧接著扭头眯眼往谷城望去。
只见果如狐晋所言,谷城城门大开,似有不少人正从內涌出。
魏延彻底愣住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出了城的军队便已完成了整队,並迅速朝这边压了过来。
其阵型虽然谈不上如何严整,但看他们衝过来的这股气势,分明是衝著野战来的。
徐盖。
徐晃之子。
那个洛阳城里跟夏侯一般出了名的紈絝,那个被徐晃反覆上书说不是领兵之材的人,竟纵兵野战
魏延脑海中已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是诱敌之计
南山有兵盘踞。
北山难道还有埋伏
河南那边——是不是也出兵了
他猛地转头,军令急下:“派人去北山查探有无伏兵!”
“再派人回河南方向!看看陈本有无动静!”
“快!”
几名亲兵匆匆领命而去。
魏延又看向身边的孟琰:“孟虎步,你即刻命虎步军披甲待敌,防备南山!一旦山上有人下来给我挡住!”
“唯!”孟琰领命而去。
魏延深吸一气,再次望向前方那支越来越近的魏军。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谷城守军真的就这么出来了
大略估算一下,大约两千眾
这是为何
难道真有埋伏
“將军。”奋义校尉韩昂也策马靠近,狐疑问道,“会不会是南匈奴骑兵从后面杀来了据闻去卑那支人马已从许昌赶回来了。”
前几日,正是南匈奴右贤王去卑领两千匈奴轻骑杀向许昌,才与吕昭一起镇压了许昌数万流民军,不然魏延祸水东引之策就要成功了。一旦让流民军攻入许昌武库,魏延接下来几乎不用再弄险出奇了。
魏延思来想去,不得其解。
去卑的两千匈奴骑兵,是如今洛阳附近唯一一支机动力量。吕昭能用他们镇压流民,钟繇当然也能用他们来救河南谷城。
只是——按理速度不应如此之快。
那究竟为什么
魏延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些看不懂了。
徐盖——这个他本以为最不堪一击的紈纯子弟,竟然下出了一手他最意想不到的棋。
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守的时候,他竟选择出城野战
望著眼前越来越近的『徐』字大旗,魏延最终哼了一声:“不管他真有名將之才还是虚张声势,打一打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