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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魏延已入陛下彀中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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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关羽、魏延,皆一世之杰,然其病同在一处,骄也。

“关羽骄於吕蒙,故有荆州之失,刘备骄於陆逊,故有夷陵之败。

“魏延骄於徐盖,亦必有谷城之失矣。”

老態龙钟的陈群此时也开了口:“陛下之策,乃以徐盖为饵,谷城为鉤,钓一魏延耳。

“方今之势,一旦全歼蜀寇叛民於四塞之中,必可震慑天下,使宵小群贼不敢妄动。”

“可徐盖——”司马芝欲言又止。

钟繇这次也点了点头:“不必多言,老朽自也晓得。

“可正因徐盖声名不佳,魏延才会去打穀城。正因程喜这个手下败將戍守函谷,而函谷不固,魏延才会再分兵去取函谷关。”

他顿了顿,又道:“徐盖虽有赵括纸上谈兵之嫌,然守城数日,总还是做得到的。”

曹洪皱眉:“数日是几日”

“五日足矣。”钟繇道。

“吕子展的四万冀州军,已在密县、长社一带平定了乱民,如今正星夜西进。

“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两千匈奴骑兵,也已从许昌赶回。

“五日之后,这两路兵马便可抵达洛阳。”

他目光又看向西南方向,道:“征西將军王彦云,已留万兵留守后路,復又亲率两万武关將士,弃了輜重轻装疾进,將翻越伏牛山,五日內出於魏延之后。”

他又指向东南方向:“满伯寧那边,也已说服了昆阳周氏、舞阳赵氏等八部流民。

“这几股叛民渠帅,眾达三万,本就是为復仇、兼併而起,並非真心与我大魏朝廷为敌。

“满伯寧得陛下旨意,许以官爵,赏以田地,不究过往,叛民內部已然不协,各自为战。

“不日镇东將军部便可西进,与伊闕、大谷、辕诸关之军会合,先向南剿平关南民乱,再与王彦云合力围剿魏延。

“若蜀寇当真取下谷城,其后再趁势西进,攻取函谷,东取河南,则魏延已入陛下彀中矣。”

眾人面面相覷,依旧各有心思。

钟繇又何尝不是心思复杂其人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般老神在在,天子之策漏洞不说百出,也至少有几个明显的破绽。

王凌可能按期走出伏牛山走出伏牛山后能不能击败卢氏城下的马岱之军

满宠虽成功招抚了几股叛民,可接下来能不能成功与伊闕、大谷、辕诸关镇压叛乱,又在两可之间,就算能够成功,又需多少时日关南这伙流民,据坞堡城池自守,甘为魏延侧翼,绝不是许昌城外野地上遇到那几万流民那么好平定的。

只是方今之势,他还能说什么他又还能做什么与其自己承担失败的后果,身败名裂晚节不保,倒不如从天子之策。

他属实也是没招了。

最稳妥之策,毫无疑问就是聚天下之兵於洛阳,待魏延粮尽而退,可天子不愿,难道要像满伯寧一般,直言进諫吗

有用吗

满宠也不是什么军神,虽说犯顏直諫拒绝天子之命,更说天子之命乃是『乱命』,大有周亚夫当年拒绝孝文帝救援梁王之风了,但其才能却去周亚夫远矣。

別的不说,他建议安抚流民,结果那伙流民假意受其安抚,受了大魏印綬,结果跑去围许昌了!差点许昌就要不保!

而天子却看出了这伙叛民不服王化,乃命吕昭、去卑南下剿匪,成功剿灭流民保住许昌。

就这件事,就足够天子治满宠之罪了,便是不加治罪,来个礼之愈甚阴阳怪气一番满宠,满宠怕就发背痛而卒。

函谷关下。

尸骸枕藉。

奋义校尉部不断往后退去。

对面宋权所统魏军甲冑鲜明,旗鼓整齐,一步一步压过来,把他们往涧谷道中不断挤压。

宋权所统毕竟是正规军,又有以逸待劳的体力优势,再加上奋义校尉部精锐都被带到山上去了,所以山下的义军顶不住是必然之事。

假若没有后续援军的话,那么韩昂当真可能被堵死在山上,可话又说回来,没有援军的话,韩昂又为什么要带人上山

汉魏二军,一方篤定自己的援军能打穿涧谷道,一方则篤定自己能够堵死涧谷道。

便看鹿死谁手了。

涧谷道中。

溃逃的奋义校尉部撞上了孟琰的虎步军。

孟琰且惊且疑,一把抓来一人:“怎么回事!”

“关前战况如何了!”

“將军!”

“魏军开城杀出来了!”

“什么魏军开城!”

那溃卒一怔:“是————是!”

“开城!”

“是!”

孟琰一把將那人丟到一旁,咧嘴笑了一下,而落日余暉正好落在他那鬍子拉茬的脸上。

“虎步军!”

“向前疾进!”

催征战鼓轰然雷动。

两千虎步军闻鼓而进,如一道铁流般沿著涧谷向前涌去。

那溃卒先是一愣,而后追著孟琰疾奔了几步:“將军!將军!谷口那边————”

孟琰头也不回:“谷城已夺!”

“驃骑將军就在后头!”

“今日,便教这帮魏狗看看,什么叫打仗!”

周围溃卒俱是浑身一震,原本往东逃者此刻全都停了脚步。

谷口。

宋权勒马立於阵后。

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这股乌合之眾组成的汉军正在往后退去,退得越来越快,阵形——早就没了所谓阵形。

他麾下两千精锐步步紧逼。

关城內仍有甲士涌出,往青龙岭下摆开阵势,將岭上那股汉军与谷底汉军隔离开来,而岭上那股汉军依旧一动不动。

他晓得,那涧谷道上必有后援。

“再往前压一压!”他对身边传令兵道,“把这伙蜀寇挤出涧谷,堵死山口!”

传令兵领命而去。

就在此时,涧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激昂的鼓声。

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心头。

宋权眉头紧皱,抬眼望去。

关楼上的程喜亦是循鼓东望。

须臾,只见涧谷出口处,一面高牙大纛迎著夕阳横空出世,在谷风中烈烈招展,又迅速向前移动,大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旗下一片铁甲,步伐整齐,宛若钢铁洪流向前奔涌而来。

流民军忽然像是换了人似的,原本散乱的阵形渐渐收拢,原本仓皇的脚步也渐渐稳住。

“谷城已夺!”

“徐盖已死!”

“尔等不降奈何!”

那宋权猛然一震,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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