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民国文里的小娘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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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谏坐下，坐姿笔挺，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时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

温酌低垂着眼，指尖微微收拢，面上没有半点波动。

行礼的流程不长，无非是晚辈依次上前给傅鸿鹄磕头贺岁，说几句吉利话，傅鸿鹄再给每个人发个红封。

傅云谏和傅云纾先后上前，一个言简意赅地说了句“愿父亲身体康健”，一个笑嘻嘻地说“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语气里的真假参半，听得傅鸿鹄皱眉。

轮到温酌时，他走到傅鸿鹄面前，屈膝跪在蒲团上，额头贴着手背伏了下去。

起来时他比划了几下，大意是祝老爷新岁平安，身体早日康复。

傅鸿鹄看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只红封递过去，比给两个儿子的厚了些，动作里带着几分随意，“拿着吧。”

温酌双手接过，又行了一礼才退到旁边。

傅云纾一直盯着他看，目光从他接过红封的指尖一路移到领口的月白丝巾上，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傅云谏则自始至终没有往他的方向转过一次眼。

行完礼，傅鸿鹄也有些撑不住了，被仆人搀着回房歇息。

厅里的气氛松下来，几个远房旁支的亲戚凑在一起低声说话，仆役们端了茶点上来。

温酌本打算直接回院，转身时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傅云纾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里两杯茶，一杯自己端着，一杯递过来。

“小娘，喝杯茶再走？”

温酌脚步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即垂下眼，摆手比划说不渴。

傅云纾没把茶杯收回去，就那么举着，歪着头看他，笑意散漫，“今儿元日，小娘一个人在院子里守岁多冷清，不如留下来坐坐？”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还是说，小娘怕我？”

温酌肩膀一缩，指尖攥紧了袖口。

他抬眼飞快地扫了傅云纾一眼，一双桃花眸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唇瓣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

傅云纾看着那双眼睛，手上茶杯的杯壁烫得指腹微微发红，他也没挪开。

厅里几个人已经往这边看了过来。

傅云纾笑了一声，把茶杯随手搁在旁边桌上，侧身让开了路，吊儿郎当道：“行，小娘慢走。”

温酌朝他欠了欠身，低头快步出去了，月白衣摆在门槛处一晃而过。

傅云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指尖摩挲着方才被茶杯烫过的指腹，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厅中，却恰好对上傅云谏的视线。

傅云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淡淡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像在看一件不值当上心的物件。

兄弟二人对视一瞬。

傅云纾先弯了眼，举起自己那杯茶朝傅云谏的方向虚虚一敬，唇角的弧度懒洋洋的，“大哥，元日快乐啊。”

傅云谏未应，收回目光，放下茶盏，起身便走，玄色衣摆从傅云纾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傅云纾端着茶杯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沉下去，眼底那层温润的光褪尽，只剩一片晦暗的深潭。

他把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意从舌尖漫到喉咙。

他慢慢咀嚼着那口冷茶，目光落在厅外灰白的天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