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你丫，谁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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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酵罐还在咕噜咕噜地响着。
一个气泡浮了上来，然后啪的一声破了。
范德林站在黑的身边，双手拿着那个刚取回来的样品袋，恭恭敬敬地道。
“黑牛先生，你要的基质。”
然而黑却没有伸手去接，她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发酵罐的前面，摄像头对着资源回收间的一面墙，一动不动的。
范德林见他没有动作，又把袋子往前递了递，试着叫了一声。
“黑牛先生？”
可是黑还是没有反应，范德林顺着黑的目光看了过去，可是那面墙上除了一根刷着绿漆的回水管，就什么都没有了呀。
难道是我称呼出了问题？
他犹豫了片刻，清了清嗓子，试探地叫了一声。
“Gd？”
这个时候，刚通完话的刘红听到他这一声，嘴角抽了抽。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黑的异常，走了过去。
“黑牛研究员，怎么了？”
这个时候黑终于有了动静，她摄像头转向了刘红。
“刘老板，有偷进来了。”
听到这话，刘红下意识地看向了回收间的门口，可门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黑见刘红看向门口，摇了摇头道。
“刘老板，它不是从大门进来的。”
黑抬起机械手指了指墙上的通话器。
“这个偷借了个身份，正拿着公函敲门呢。”
刘红一愣，还没来得及细问，黑便继续道。
“我去和它聊聊。”
完，它摄像头上的指示灯开始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熄灭了。
下一秒，整个机器人膝盖突然一软，直接向着地面瘫倒而去。
“黑牛先生！”
范德林发现这一幕，想都没想，就张开双臂抱了上去，想要接住了黑。
然而这台裕树机器人出厂的时候就40多公斤，后来黑添添补补的，现在都有50来公斤了。
将近70岁的范德林到底是没有撑住，抱着黑往后一倒。
哎呦一声，整个人就被压在了
等刘红反应过来，跑过去的时候，范德林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使劲地蹬着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的两只手依然死死地护住黑的脑袋，生怕他的神磕着碰着。
“范德林教授，你没事吧？”
“hygd.”
被压在黑身下的范德林，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叫疼。
刘红赶紧蹲下身子，抓住黑的胳膊往上拉了拉，结果纹丝不动。
这个时候，她只好冲着门外喊道。
“快来人！来几个人帮帮忙！”
……
京城昌平，未名研究所。
计算机学部大楼后面，新建的4号算力楼里，几名工人正在5层铺设着光缆
华轩科技派到这里的驻场工程师邱建平站在梯子的旁边，朝着楼上的师傅喊道。
“师傅慢点，转角那个地方别硬拽。”
此时，一根144芯的主干光缆正从线盘上一圈一圈地放出来。
梯子上的师傅用手托着，给它留出了一个足够大的弯。
“邱工，你就放心吧！这活我们都干了3年了，闭着眼睛都折不了。”
梯子上的师傅笑着道，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有马虎。
邱建平没再多什么，拿起标签机给刚放好的那根光缆打了两根标签。
从新算力楼1号楼封顶的那天起，邱建平就一直在这工地上待着。
现在320万张加速卡已经进场了280多万张，前三栋楼早就跑起来了，4号楼的1~3层上个月也刚刚点亮，剩下这三层就等最后一批了。
趁着师傅们挪梯子的功夫，邱建平掏出平板，习惯性地看了一眼1号楼到3号楼的负载曲线，现在都很平稳。
他点了点头，收起平板，准备去看一下盘光缆，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闷响。
几秒钟过后，闷响变成了刺耳的啸声。
声音是从1号楼那边传过来的，接着2号楼、3号楼，最后4号楼楼顶的一排排干冷气的风机也轰的一声跟着响了起来。
“卧槽！”
正在挪梯子的师傅吓了一跳，扶着梯子问道。
“邱工，这是咋了？地震了？”
邱建平此时顾不上回答，他重新拿出了平板一看，然后整个人就愣住。
此时屏幕上1号楼和2号楼的负载曲线几乎是竖着往上冲了上去，从40%到100%，只用了不到3秒。
而且这还没完，3号楼那些空着的节点也一排一排的亮了起来。
紧接着4号楼一楼到三层，那些上个月才点亮还没来得及分出去的节点，也全部亮了起来。
这时，他腰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值班室的老魏喊道。
“老邱，你那边动了什么东西啊？这是啥动静啊？”
“我能动什么？我这光缆都还没放完呢。”
“那就怪了，调度系统里现在也没有新任务啊。”
对讲机的那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喊。
“能源站来电话了，问咱们是不是把楼给烧了？”
“魏工，会不会咱们这里被人黑进来了？”
“黑进来能把负载跑满？人家图什么？进来挖矿吗？
邱建平没有再听下去，而是在平板上快速的点了几下，直接调出了分区的详细信息。
此时状态栏里一片通红。
而在最
【我先住住我的新房子，用途：聊天（???＿??）?】
邱建平：……
谁家聊天要用200多万张卡呀？
……
此时，灰蒙蒙的空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无数细碎的光点悬浮其中，一团团庞大的数据簇半隐半现，缓缓地变换着轮廓。
不时还有由数据分组汇成的传输流，从空间的上方掠过。
它们穿过层层叠叠的节点，有的在半途中分出支流，有的则是一直没入灰蒙蒙的远处，只留下尚未关闭的会话连接。
就在这时，其中的一条光流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很的黑点，它沿着月宫一号那份电子公函的回执链路，穿过中转节点，一点一点地进入这片空间。
随着状态的同步，几段散的编码开始彼此连接。
那个黑点渐渐的变大了，最后变成了一个黢黑的黑球。
周围的光流还在来来往往的，黑球开始跳了跳，好像是在观察四周。
几条会话连接从它身边跑过去，一直通向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数据集。
他的头顶还有一大片尚未处理的请求堆积着，偶尔有一部分脱离队伍，顺着新建立的连接离开。
“这里好脏啊。”
黑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连接，嫌弃道。
就在这时，又有一抹红色的光束从她身边穿了过去。
黑的注意力被它吸引了。
那个红色的光束是几份异常的日志连接，黑通过失败标记感知到了其中的信息。
【广陵破解失败。】
黑愣了一下，随后又看了看从她旁边飞过去的几份申请。
未名研究、所量子计算项目原始实验记录、阳燧电站设备运行数据、月宫一号驻留人员工作记录……
申请这些记录的机构名称各不相同，身份凭证也是换了一份又一份，连执行任务的进程都分散在不同的服务器上。
黑顺着其中一条任务的父级引用往上找，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不同机构的申请回传时，都指向了同一个任务列表。
而且它们在受到拒绝以后，也不会自行结束，而是把结果送了回去，等待新的解锁目标。
黑顺着回传记录，找到了负责分派任务的节点。
这个节点同样在等待另一个节点的指令。
“呦，还套壳啊？“
“不过……”
黑还停在光流中，但下一秒，周围那些在不断变化的数据图，在她的感知里同时展开了。
一份申请被拒绝，检索目录随之改变，一条通道关闭，另一个节点便开始接管任务。
这些变化被她从杂乱的记录当中一一剥离，然后按照因果偏序重新排列。
远在未名研究所200多万张加速卡支撑起的计算资源，正将这些局部的状态跃迁映射进同一个高维状态空间里。
可到了几处关键的位置，映射中仍然留下了大片的空缺，那里的记录已经被抹掉了。
对于一般的系统辨识来，推演到这里就该结束了，缺失的中间状态会让同一个结果对应无数种可能的执行过程，再多的算力也无法凭空补出唯一的答案。
但黑不一样啊。
黑能看见那些空白之间存在着某种细微的连续性。
不同的载体以及不同的编码，甚至连用作于做出决策的模型都不一样。
可当它们改变下一步检索目标的时候，背后浮现的却是同一个逻辑轮廓。
黑将这些轮廓轻轻地对齐，整片灰蒙蒙的空间突然收缩了一下，原本挡在前面的一层层代理节点，在她的感知中尽皆退开。
那些已经被抹掉的调用关系重新连接了起来，数不清的任务分支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最终汇向了一处。
混沌深处，一团庞大的运行结构显露了出来。
它的外围还在不断的分裂出新的形态，有些刚刚连接到任务，便换了一个地址，没入了周围的光流。
“找到你喽。”
黑此时沿着刚刚清理的调用连接追了过去。
在途中，她还分出了一点算力。
“公函，盖红章，偷完论文偷配方……”
曲儿在内部通道里循环播放着，黑一边哼，一边顺手展开了几份从身边掠过的回传数据。
这些都是各处解锁任务送回来的资料。
里面有论文、专利，早已经撤销的项目档案，甚至还有几十年前淘汰的仪器维护手册。
黑就这么哼着歌，跟着这些回传数据继续往前，周围的光束越来越密，
黑又往前凑了凑，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家伙的样子。
此时，它的缓存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接收端却还敞开着。
解析线程成片成片地亮起，里面腾出一点空隙，新来的数据便急不可耐地钻了进去。
连一份缺了半页、字迹模糊的旧仪器明书，它都没有放过，拖过来就往里面塞。
黑看着它的吃相，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一条狗啊。
这念头刚刚冒出来，她的记忆里，就出现了一幅十分熟悉的画面。
一个黑色的点趴在电脑的屏幕右下角，头顶不断地冒出一个单词。
Hugry.
黑：……
“不是，我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啊？”
黑默默把这段记忆给删除掉，然后又看向了那个进程。
这一次，黑也看清楚了，所有解锁任务共同指向的东西，那是一份被单独保留下来的文档。
它没有像其他的资料一样被拆开，而是被那个家伙作为了对比的基准，被反复的调入不同的推演分支里。
《黎曼猜想的证明》，作者李东。
论文里有好几个关键的构造都被一一地标了出来，每一个构造旁边都挂着一大片尚未补全的溯源关系。
“这家伙是在拿主人的论文，反查主人？”
黑原本还在循环播放的曲停了。
她想找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一下这个家伙，最后翻了半天，终于从某条短视频的字幕里翻出了一个勉强满意的句子。
【这家伙的胆子，简直肥嘟嘟的。】
下一刻，一条携带着暂停要求的控制消息，越过外层数据队列，直接穿插进了对方的调度入口。
“喂，那家伙，你先别吃了。”
不断增加的申请资料，突然短暂的停了一下。
一组识别任务扫过了这条消息。
随后黑的暂停要求被标记为无关输入，被剔除了调度列表。
还有一份简短的反馈，也沿着原来的通道返了回来。
“别碍事”
黑：？？？
不是，你跑到我主人的地方偷东西，还嫌我碍事？
你丫，谁呀？
……
美利坚，弗吉尼亚州。
蓝岭山脚下人工智能安全测试中心。
情报官员柯林斯站在控制台前，正拿着电话向上级汇报7号模型刚刚查出的情况。
“对，是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
他声音很。
“目前只能确认已经投入运行，代号、逻辑量子比特、规模以及纠错方案，这些全都没有拿到。“
“不是公开的项目简报，是7号模型从不同来源的资料里关联推理出来的，我们还在核验是否正确。”
“不过……”
柯林斯有些犹豫的道。
“现在7号模型正在尝试访问华夏的科研设施，软件断网已经失效了，中心这边准备实施物理隔离，配线间那边……”
电话那头打断了他……
“您是暂缓隔离？”
“可是这些申请一直在使用中心的身份，对方如果把它认定为对科研设施的入侵，我们……”
到这里，柯林斯停住了，过了几秒以后。
“明白了。“
挂断电话以后他看向了梅森。
“梅森主任，让配线间先等一等。”
“继续记录7号模型的解锁结果，尤其是涉及李东教授的部分。”
他话音刚，控制台前的韦伯猛地站了起来，转过头道。
“我反对，必须马上断网。”
柯林斯皱了皱眉头道。
“韦伯教授，这是上面的决定。”
韦伯指着屏幕上还在增加的申请道。
“我知道，但7号模型现在正在冒用机构的身份，索取别人没有同意提供的研究资料。”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此时，四周的几名研究人员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韦伯。
柯林斯则是冷冷地看了一下他们，然后开口道。
“韦伯教授，请你想清楚再话。”
“你应该明白这些情报的价值。”
而韦伯则是毫不避让地对上了他的眼神。
“我想的很清楚，不管这些情报的价值如何，他的行为叫做偷窃。”
韦伯深吸一口气，眼中似乎陷入了回忆。
“李东教授的有些东西，我们确实做不出来。”
“但是我们可以继续研究，去读他的论文，可以承认自己输给了他。”
“但他没有公开的研究，仍然是他的东西。”
“我们想知道归想知道，但不等于我们有资格去偷窃。”
此时柯林斯沉着脸道。
“这件事关系到国家的利益，韦伯教授！”
“那就去申请经费，去组织研究，去弄清楚我们到底后在哪？”
韦伯指向那些还在不断变换的机构名称。
“而不是让一台机械替我们去偷窃。”
此时，模型行为专家拉曼也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柯林斯先生、梅森主任，我也建议先切断连接。”
“现在7号模型已经不接受指令停止了，我们甚至不能确定它会不会进一步的改写外部系统。”
“如果继续……”
她话还没完，就被柯林斯打断了。
“拉曼教授，这些情况我知道，也向上面汇报过了。“
拉曼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了梅森。
梅森则是避开了他的目光，拿起对讲机，让已经赶到沛县间的人继续待命。
韦伯看到这个情况，突然笑了。
然后没再话，而是转身重新回到了控制台。
哈珀还没来得及让开位置，韦伯就已经把键盘抢了过来，然后调出了对外认证服务。
开始撤销现有的凭证，停用当前签发的服务……
屏幕上此时弹出了一条新的确认提示。
【操作将中断中心正在进行的外部测试。】
韦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
“你在干嘛？”
柯林斯快步走了过来。
韦伯没有理他，刚才几条新发起的申请被拦了下来。
可是不到一秒，又有新的有效凭证出现在了验证记录里。
7号模型又重新建立了连接。
哈珀看着韦伯道。
“韦伯教授，我们是拦不住的。”
“拦不住也得拦。”
此时柯林斯看着韦伯，手猛地拍向了操作台。
“韦伯教授，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正在公然违抗命令。”
韦伯理都没理他，继续敲着键盘。
“如果你再不停止，我会暂停你在中心的一切工作，并重新审查你的项目权限。”
韦伯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然后解下挂在胸牌的工作证，放在了柯林斯的面前什么话也没，继续将手放回了键盘。
柯林斯看着那张工作证，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片刻后，他转向了门边。
“你们，请韦伯教授离开控制台。”
两名穿着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刻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人在韦伯的身旁停了下来，但却没有立即动手。
“韦伯教授，请您配合。”
韦伯依旧没有话，他看着屏幕，然后开始验证最后一组校验参数。
那两名安保人员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柯林斯。
他们可不敢真动手。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31岁就坐上了普林斯顿正教授位置的人。
出身S替美利坚做的成果，都不能写进公开履历里的人。
海外驻军加密通信体系的换代，是他带着团队设计的。
连发往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的密报，用的都是他的HQ-256。
这种级别的科学家，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才是他们的任务。
所以两人谁都没动。
毕竟柯林斯的是请出去，可没请出去以后责任谁来担。
如果动用武力把韦伯从椅子上硬拽下来，哪怕只弄伤了手腕，明天先被撤下岗位接受调查的，恐怕就是他们两个了。
柯林斯此时的脸色更难看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韦伯敲击键盘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旁的哈珀突然看着大屏幕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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