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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小黑,准备好了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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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40的华盛顿。

雨夹雪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在路灯下泛起一层水光。

一列车队从国会山的方向穿过无人的街口,最后拐进了白宫的西侧大门。

万斯阴着脸,从那辆绰号野兽的总统座驾里走了出来。

特勤局的特工连忙把伞撑到了他的头上。

就在两个时前,他被国会的8人组堵在了国会山地下的一间保密会议室里。

所谓的八人组,就是参众两院两党的领袖,再加上两院情报委员会的正副主席。

像这一次针对克拉拉的行动,按照惯例,哪怕白宫不能告诉整个国会,但至少也得提前通知这8个人。

可这一次,他们却是从电视机上知道的。

所以这一场闭门会,对万斯来,就像是一场审讯一样。

为什么要挑诺贝尔周动手?为什么事先连情报委员会都不通知一声?为什么一个原本只是要把涉案人员请回来配合调查的行动,最后会变成华夏往美利坚的门口派1万名士兵?

这两个半时里,这些类似的问题,就跟一记记正义的铁拳一样,砸在了万斯的脸上。

所以这两个半时,万斯承诺的东西,比他跟他老婆谈恋爱的时候承诺的还要多。

可就算如此,万斯心里也知道,这间屋子里的八个人,没有一个是真正信他的,包括自己党内的那几位也是。

特别是散会的时候,党内资历最老的那位参议员连手都没跟他握,只是看着他叹了口气,拿起大衣就走了。

那一声叹息,比两个半时的质问加起来还要让他感到难受。

……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炉火早就熄灭,只剩下一点余烬了

万斯把大衣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向着椅子坐了下去。

他实在太累了。

从阿兰达机场那边的消息传回来到现在,他已经快40个时没有睡过觉了。

就在他准备眯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国防部长拿着一份简报快步走了进来。

“总统先生,索诺拉州那边的消息,您收到了吗?”

“什么消息?”

“华夏的第一批1000名安保人员,20分钟前就已经降在了阳燧电站旁边的那条跑道上。”

“而且他们还带来了……”

他话还没完,万斯整个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什么?他们真派了?”

虽然几个时之前,京城那边确实公开发布了临时增派1万名安保人员的通报。

可在白宫和国务院的幕僚看来,那份通报十有八九只是一场外交层面的极限施压而已。

毕竟按照国际惯例,一个大国要向另一个超级大国的陆地邻国,投送上万名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总得先跟东道国磋商一下驻军的协定吧?总得向国际民航组织与沿途空域做通报吧,总得在港口和机场做物资集结,再在那边扯上几轮皮,观察一下华盛顿的反应吧。

更何况现在华夏正在向全世界推广阳燧,那些排队申请的欧洲、拉美和亚非国家,虽然一个个都很眼馋阳燧的便宜电力,可内心未尝就没有对华夏海外驻军的忌惮。

你平时要是派几百个人去守着工地,各国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把它当成是核设施的护卫。

可今天因为一场外交摩擦,华夏就连招呼都不打,一夜之间就往别国塞1万个人进去,别的国家会怎么想?

今天能往墨西哥塞1万人,明天是不是也能往他们家里塞1万人?

这种掀桌子的做法,在国际政治上,简直就相当于是把华夏经营了多年的温和国际声誉砸在了地上。

万斯压着怒火,冲着国防部长道。

“我们的五角大楼干什么吃的?我们的太平洋舰队呢?圣迭戈和爱德华兹基地的拦截机群呢?上一次我们好歹还飞出去了两个中队,这一次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降?”

国防部长苦笑了一声。

“总统先生,在华夏的通报一发出来,我们的第三舰就下达了备航命令。”

“可问题是备航命令下达后的第23分钟,三架扶摇就出现在了圣迭戈港正上方的临近空间里。”

“同一时间,珍珠港的头顶也来了3架。”

“到现在为止,它们已经在那里待了十几个时了。”

到这里,国防部长拿起了一份简报道。

“还有,就在昨天傍晚,圣迭戈以西140海里的公海上,一艘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潜艇浮出了水面,他们就在那里待了40分钟,然后下潜消失。”

“我们的声呐列阵,反潜巡逻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横穿太平洋的。”

简报上是一张反潜巡逻机拍下的照片,灰黑色的海面上,一个全身光滑的像是一块鹅卵石的潜艇,就这么静静地待在那里。

“海军情报局的初步判断是,这个潜艇用的是超导磁流体推进。”

“所以我们的第三舰队司令部判断,在头顶悬着扶摇,水下还藏着一艘不知道在哪的潜艇的情况下,我们的任何一艘航母只要驶出港口,都有可能被对方视为挑衅。”

“因此,这一次我们一架舰载机都没有起飞。”

随着话音的下,办公室里安静的吓人,窗外的雨声好像都突然变大了。

万斯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很久都没有话。

曾几何时,美利坚的航母打击群开到哪,哪里的危机就算平息了一半。

可现在,这些航母连自己家的港口都不敢出了。

想到这里,万斯的火就不打一出来。

他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印着总统徽记的便签。

“行,既然他们觉得我们的海军连港口都不敢出,那就让他们看看美利坚的陆军还在不在。”

【即刻起,美军全球战备等级提升至三级。】

【第82空降师、第1装甲师,24时内完成向亚利桑那、新墨西哥两周边境的机动部署。】

【任何外国武装力量进一步进入西半球,都将被视为对美利坚本土安全的直接威胁。】

“总统先生……”

“上一次把战备提升到三级,还是911那天。”

“那你觉得今天这件事比911吗?”

“既然他们想把事情闹大,那咱们就闹大。”

“现在立刻让新闻秘书处发一份总统特别声明。”

“告诉全世界,美利坚绝不容忍任何域外大国在西半球进行破坏地区和平的军事集结。”

“然后把这份声明同时发给北约和二十国集团的所有成员国,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到底是谁在把地球拖进战争的深渊。”

……

白宫的这份特别声明一发出来,国际政坛瞬间动荡。

东京,首相官邸。

日本首相让内阁官房连夜起草了一份声明。

他们对当前的局势表示严重的关切,呼吁有关各方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

新德里,南区大楼。

印度外交部会议室里,看着卡拉奇和瓜达尔港那里正在建设的阳燧电站,心里也是一阵的发苦。

当天夜里,印度外交部发表声明,呼吁国际社会认真审视海外能源设施武装安保模式所带来的地区安全隐患。

柏林,总理府。

德国总统看着手里的这份阳燧合作框架协议的第14条安保条款。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

最后,他只能在协议的封面上写下暂缓待议四个字。

几个时以后,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在布鲁塞尔公开呼吁,希望华夏谨慎评估此举对国际秩序的深远影响。

巴西利亚,高原宫。

对于这个南美最大的国家来,阳燧其实意味着他们国家工业化的第二次机会。

今年4月在维也纳第一个站起来追问阳燧出海时间表的,其实就是巴西的代表。

可现在巴西人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有一天美洲真成了两个大国扳手腕的桌子,那第一个被掀翻的,绝对不是华盛顿,也不是京城。

当天下午,由巴西牵头,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的十几个成员国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

【拉丁美洲不应该,也绝对不能成为大国对抗的战场。】

……

同一时间,一架从西昌起飞的专机,正飞在川陕交界的云层上方。

老吴此时给李东倒了一杯温水。

“李东院士,您放心。”

“克拉拉主任现在在大使馆里呢,老张也在那边,谁也碰不了她一根头发。”

“只要美利坚那边一天不撤回引渡请求,咱们这边的压力一天也不会停。”

李东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他看着手机里刚刚弹送出来的新闻推送。

【华夏第二批1000名阳燧电站安保人员,已于今日下午出发。】

这条推送的

美利坚白宫发布强硬警告。

欧盟紧急呼吁克制。

多国政府表达担忧,全球原油与黄金期货价格在半个时内暴涨。

李东看着这一条接一条,仿佛随时要擦枪走火的新闻,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问道。

“吴老师,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老吴笑着看着李东道。

“有什么不太好的?我们那是去保护阳燧聚变电站的嘛。”

李东看着老吴,老吴也这么笑着看着他,最后谁也没话。

……

下午1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未名研究所的西门外。

老吴推门下车,来到后座替李东打开了车门。

他见李东一路上都没怎么合过眼,便主动开口道。

“李东院士,您在锦屏山忙了这么久了,我送你回公寓好好休息吧,外面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李东摇了摇头道。

“吴老师,你不用陪着我了,我没事的。”

老吴还想再点什么,可看到李东脸上那副平静的有些过分的表情,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担心的看了李东一眼。

“行,李东院士,那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李东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了西门。

老吴就这么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地走远,最后还是没有跟上去。

……

12月份,军都山脚下风已经很刺骨了。

研究所里的梧桐树早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看起来有些孤独。

西门的岗亭里,两个陌生面孔的武警看见李东进来了,连忙敬了一个礼。

大门内那块电子屏幕上,现在还滚动着。

【热烈祝贺物理学部克拉拉主任,齐少恒研究员荣获诺贝尔物理学奖。】

而物理学部大楼的门口,也拉着一条新换上去没几天的横幅。

【欢迎克拉拉主任齐少恒研究员载誉归来。】

李东站在大楼的楼下,抬头看了看,四楼最东边那个拉着窗帘的窗户。

最后,继续朝着公寓方向走去。

研究所路上的人不算多,偶尔能碰见几个,刚从实验室里出来抱着资料的研究员。

平日里这些年轻人走路都是带风,哪怕迎面碰上,也都不会停下手里的课题。

可今天,几个迎面走来的研究员看见李东,脚步也是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李所长……”

“李东院士,您回来了。”

每个人都在跟他打招呼,可打完招呼之后,大家却没怎么话。

李东也只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冲他们点了点头。

从西门回公寓,要路过食堂。

李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然后转身推开了食堂的门。

此时食堂的人并不算多,墙上的电视里还放着午间新闻。

画面里是阿兰达机场的候机大厅。

靠门那一桌年轻的研究员最先看见了李东,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频道换成了天气预报。

“李所长。”

这声一出来,食堂里的人都看向了门口。

“李东院士。”

零零星星的打招呼声响了起来,可每个人都只了这么一句话,也就不再往下继续了。

李东一边沿着一排打饭窗口往里走,一边朝他们点了点头。

1号窗口的面食,2号窗口的盖饭,3号窗口的清真……

李东就这么一个一个地走过去。

4号窗口、5号窗口、6号窗口……

最后,他走到了尽头,抬起头,头顶的灯箱上印着一个大大的“7”。

再往后就是餐具回收处了。

李东一下就愣在了原地。

7号窗口里打饭的阿姨正拿着大勺往不锈钢菜盘里添菜呢,看见他站在窗口发呆,便热情地招呼道。

“李所长啊,要吃点什么吗?今天的鱼香肉丝挺不错的。”

李东看了看菜,又看了看头顶的7号窗口,问道。

“阿姨,那个8号窗口在哪呢?”

打菜的阿姨也被他问得一愣。

“啥8号窗口啊?”

“咱们食堂一共就7个窗口。”

没有8号窗口?

李东连忙打开了记忆宫殿,一幕幕画面在记忆宫殿里出现。

自从研究所建成的那天起,这座食堂就只有7个窗口。

1号的面食,2号盖饭,3号清蒸,4号粥点,5号……

每一个窗口,李东都吃过,也都记得。

可唯独从来就没有过8号窗口。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出现在了记忆宫殿里。

那个每到饭点就准时出现在他门口的白色保温盒。

那盘咸得他灌了大半壶水的麻婆豆腐,和第二天咸淡刚好的麻婆豆腐。

那盘辣椒少的可怜,吃起来跟清水煮肉片差不多的水煮肉片。

还有那个因为是装磁相仪支架时候,被边角划破的食指,以及上面贴着的创可贴。

“8号窗口吗?”

“嗨,我当时还真想给她写表扬信、发奖金、评先进呢。”

李东无奈地笑了笑。

“这属于骗经费吧?”

“李东院士?”

7号窗口的阿姨见李东在那一会笑一会自言自语的,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

李东这个时候也回过了神,然后把手里的餐盘拿了过去。

“阿姨,麻烦,那就来一份鱼香肉丝,再来一份干煸四季豆吧。”

“好嘞。”

打饭阿姨手脚麻利地给他打好了菜,那一勺鱼香肉丝堆得都要跑出餐盘了。

李东端着餐盘,找了一张靠窗的空座坐了下来。

周围几张桌子的研究员都在偷偷地往他这边看,可只要李东一抬头,那些人又慌慌张张地将目光移开了。

李东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塞进了嘴里。

味道挺不错的,酸甜咸辣一样都不少,火候也正好,比江城美食街上的不少馆子其实还要地道一些。

可李东嚼了几下,却慢慢的停了下来。

“怎么嘴还挑了呢?吃的不得劲……”

最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端起还剩大半的餐盘,送到了餐具回收处,随后推开门走出了食堂。

此时外面的风更大了,李东站在食堂的门口,朝公寓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他并没有往公寓走,而是转身朝着计算机学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黑色牛的聊天框。

随即在聊天框打出了一条消息。

【黑,回来一趟呗,克拉拉回不了家了。】

……

京城、月宫一号。

资源回收间里,黑正蹲在罐子前,手里还拿着一根刚从植物舱那边收下来的麦秆,正顺着纤维一点一点的往下劈着呢。

范德林则是坐在她的旁边,手里也拿着几根麦秆,却没有再劈,而是在折着什么。

“黑牛先生,再过10天就是圣诞节了。”

“我时候在老家的村子里,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母亲都会用麦秆扎几颗星星挂在窗户上。”

“然后告诉我,那是伯利恒的那颗星星,是给迷路的人指路的。”

到这里,这个已经快70岁的老头,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起了手里的麦秆。

“所以我想能不能跟你借两颗麦秆啊?”

“我保证,等过了主显节,我就把它一根不少的放回发酵罐里。”

月宫一号里的每一克碳都是有数的。

两克麦秆离开循环20多天,物质闭合度的曲线上大概会多出一个数点的波动。

放在别的地方,或许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可是在这里,每一颗碳都是造物主的一笔烂账。

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月宫一号里,哪都没去。

以她本事,想去外面的网络转一圈,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可她总觉得自己离那条规律只差最后那么临门一脚了。

如果这条规律能够总结出来,那刘红他们就能够将月宫一号的物质闭合度从99%干到100%了,这样她就不用上月球了。

所以自从上回找齐振海要完红包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范德林教授,这当然……”

就在黑要答应范德林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范德林期待地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她的回答,还以为自己的请求让造物者为难了。

他连忙道

“黑牛先生,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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