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前往南山精神病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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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冷像是从座椅底下渗上来的，从脚底板的鞋底往上钻，顺着小腿、大腿、腰背，一路爬到后脑勺。

林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凸起来，手背上的血管在仪表盘微光里泛着青色。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强撑着坐直。

栓柱坐在副驾，手中握着罗盘，指针疯狂高速旋转，震颤不止。

他把罗盘从布套里取出来的时候，磁针就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开始剧烈摆动。

指针在玻璃罩。

栓柱用拇指按住玻璃罩边缘，试图稳住罗盘，但磁针的震颤依旧没有减弱。

“阴气越来越重，整片山林都被煞气笼罩。”

栓柱低声开口。

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落地都能听见。

我坐在后座，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半山腰的黑影。

夜色浓稠如墨，那栋废弃精神病院的轮廓，狰狞突兀，盘踞山头。

主楼是一栋三层砖混建筑，两侧各有配楼延伸出去，从远处看像一只趴伏的黑色巨兽，主楼是躯干，配楼是两条前肢。

楼顶轮廓高低起伏，有几处坍塌的缺口，在夜空里像是巨兽断掉的牙齿。

没有任何灯光，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死寂沉沉的压迫感。

半山腰那片地方，连天上的云层都显得比别处更厚、更黑，像是一块瘀伤压在山脊上。

林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呼吸刻意放轻。

他时隔半个月再次靠近这里，心底的恐惧依旧根深蒂固。

他的肩膀收紧，下巴绷着，眼睛盯着前方的土路，不敢往山上看。

他的呼吸频率比正常快了将近一倍，但每次都吸得很浅，像是怕吸进什么不该吸的东西。

“还有三分钟到山脚土路，车子开不上去，只能步行。”

林舟轻声汇报。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哑了，像是喉咙里卡着东西。

“稳住车速，不要急，不要停车。”

我叮嘱。

车辆缓缓驶入山脚土路，路面坑洼不平，杂草丛生。

轮胎碾过碎石和干土，车身左右摇晃。

底盘刮过几回路面凸起的石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两侧荒草半人高，夜风穿过草叶，发出沙沙怪响，酷似人声低语。

那种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候像是有几个人贴着车窗在说话，听不清词句，只有气声和尾音。

林舟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想去按车窗开关，手指碰到按钮又缩回来。

十一点整。

车子平稳停稳，熄火关灯。

四周瞬间陷入绝对黑暗、绝对安静。

车灯熄灭的那一瞬间，像是有一块黑布兜头罩下来。

我眨了眨眼，瞳孔在黑暗里放大，但什么也看不见。

窗外的世界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浓稠到凝固的黑暗。

城市的所有声响彻底隔绝，连虫鸣、蛙叫、风声全部消失。

来时的路上还能听见草丛里的虫叫，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死寂，是这处凶地唯一的底色。

耳朵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闷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