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乐安行 > 第二七五章 做一条草绳

第二七五章 做一条草绳(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此之前,幼安并没有想过斩草除根,毕竟,在此之前的认知中,杨文俊的一对儿女都是收养的孤儿,高娘子也是在回到娘家后才被他利用的,而那个儿子,一直以来老实巴交,默默无闻。

而现在,随着罗忠诚的落网,事情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一对儿女,并非是孤儿,他们是罗忠诚的孩子!

他们可能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高娘子年少时的私奔,可能并非叛逆,而是想要逃避,然而她所托非人,最后不得不回到娘家。

而那个儿子,一直以来表现出的老成持重,谨小慎微,很可能都是他的伪装,高娘子十有八九,就是受了他的逼迫,才不得不参与此事,借着松林寺的师太,结交京中的各位夫人,渗透到各个权贵府上。

高娘子已经死了,而那个儿子却还活着。

听到幼安这样问,燕荀理解她的心情,他安慰道:“你放心吧,杨文俊落网之后,他的养子以及孙子孙女,便都被抓进诏狱了,罗忠诚十恶不赦,别说抄家灭门了,株连九族也不为过。”

幼安叹了口气,想到罗忠诚在汉地是靠着岳家发迹的,也不知他的岳家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如果知道还要扶持他,那是活该,如果不知道,或者像阳家一样,早早地便被他谋财害命,如今再被株连,那就真是无妄之灾了。

这也给幼安敲响警钟,乐天是阳家唯一的孙辈,少不得要招赘,幼安可不想自己经历的事,再让乐天经历一遍。

见她沉默不语,目光落在乐天身上迟迟没有移开,燕荀稍一思忖,便猜到幼安在想什么了。

他想了想,说道:“南越郡王如今七十高龄了,与他同龄之人大多已经不在了,因此,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其实他老人家的王位是传自他的外祖父。”

幼安一怔,问道:“这样也可以吗?”

燕荀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在民间是有的,但是皇室他是特例。上一任南越郡王一辈子碌碌无为,临死却立下大功,他唯一的要求,便是请求天子,不要让南越王府后继无人。

南越郡王的两个儿子不仅是纨绔,而且沉迷五石散,醉生梦死,于是当时的天子,力排众议,封南越郡王唯一的女儿为南越郡主,暂时接管郡王府。

南越郡主初时是招婿的,接连两次成亲,全都所遇非人,后来南越郡主与当时的永明侯府二公子两情相悦。

以永明侯府的家世,绝对不会让二公子入赘的,于是便与南越郡主达成协议,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姓程,第二个儿子姓燕,若无子,便从宗室和程家族亲中各过继一子,若只得一子,则同样从宗室中过继。

不过,后面的情况没有发生,南越郡主与程二公子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共生下二子二女,如今的南越郡王,便是他们的次子。前几年去世的程五太爷,便是他们的长子。”

燕荀说完南越王府的事,目光在乐天脸上轻轻掠过,看向幼安,半是玩笑半作真的说道:“自甘入赘的男子,要么胸无大志,要么另有企图,哪里比得上家世人品皆佳的少年。”

当着乐天的面,燕荀没有明说,但是幼安已经明白了。

乐天不用招赘,她可以效仿当年的南越郡主,让自己的孩子堂堂正正承继阳家香火。

当然,前提是要遇到一位两情相悦,又豁达明理的良人。

但是乐天还小,京城闺秀大多要到及笄后议亲,十七八岁成亲,所以并不急,幼安还有的是时间,为乐天保驾护航。

若是乐天一直遇不到良人,那也没关系,父亲能把收养的长安视若己出,幼安同样可以。

其实阳家并不姓阳,或许会有人认为阳家香火传不传下去无关紧要。

然而对于幼安来说,阳家不仅是她和乐天的,还是父亲和母亲的,人死了只有黄土一堆,家产会败光,手艺会失传,传到最后的,唯有一个姓氏耳。

千秋万代,后世子孙,或许不知祖宗是谁,故乡何在,但却知道自己的姓氏。

幼安读书不多,她生于这个朝代,长于这个朝代,她并非跨越时空而来的异世之人,她所处的时代造就她的见识,而她并不知道,她的见识其实已经领先了这个朝代的大多数人。

幼安再次看向燕荀时,目光里多了一抹热切。

燕荀心头一震,阳娘子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他忽然手足无措起来,阳娘子是在感谢他吗?

感谢他指点迷津?

不用,真的不用,他该如何告诉她,他是真的把乐天当成自己的女儿,因此才想让乐天的未来更加恣意,更加广阔,而不用像幼安那样,为了传宗接代而屈就?

燕荀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因为乐天开口了。

“你们是在说我吗?我一辈子都要和阿娘在一起,我才不要嫁人,嫁人就要离开阿娘了;我也不招赘,我讨厌赘婿,我不会引狼入室,更不会离开阿娘,想生孩子我就生一个,不想生我就到善堂里领养,所以你们不用为我操心,把你们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这一日,风和日丽,十岁的怀瑜乡君慷慨陈辞,说出了这番震古烁今的话。

燕荀目瞪口呆。

幼安同样目瞪口呆,她想问你不成亲怎么生孩子?可是她没敢问,毕竟还当着燕荀这个外人呢,万一乐天说出更让人目瞪口呆的话来,那可如何是好?

算了,乐天还小,对男女之事更是一知半解,再过几年长大了,她就不会这样说了。

只是幼安没有想到,多年之后的乐天依然是这套说辞。

当娘的能把女儿如何?

只能是依着她了。

不过,幼安扪心自问,乐天会有这种想法,和她脱不了关系。

她的遭遇,以及钱悦、蔡雪儿、柳依依和沈九娘的遭遇,甚至还有梁盼盼的死,全都让乐天对婚姻产生了抗拒,想要消除这种抗拒,需要太多因素了。

幼安心疼地抱住乐天,她的女儿,经历了太多,看到了太多,听到了太多,她小小的心灵,承受了远远超出年龄的负荷,尽管如此,她没有阴郁,却依然阳光,依然朝气蓬勃。

燕荀望着相拥在一起的母女,心中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幼安和乐天,就像两棵树,一棵花满枝桠的大树,一棵蓬勃向上的小树,她们长于旷野,经历风吹雨打,既然她们不需要他来遮风挡雨,那么就让他做那冬日里用来保暖的草绳吧,即使没有他,她们也能不畏风雪,可是多了他这条草绳,便多了一份温暖,多了一层保障。

他不做那高高筑起的围墙,他只做保暖的草绳就好。

树木不会因为草绳的捆绑而失去自由,却能因为这根草绳抗过数九寒冬。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