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民俗与迷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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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寻常百姓大多不知道这个源流,被这句忌讳束缚多年。
孩子不敢剪头发,大人也跟着心翼翼。”
这原是明末清初,遗民不忘旧朝,正月里不剃头,叫做思旧。
传了几百年,口音一拐,思旧变成了死舅,好好的追念先人的心事,硬生生给成了杀亲的忌讳。
“如果这是真的,那世人都被愚弄了。”谢清和哭笑不得,摇头道,
“我时候在乡下,正月里连剪指甲都不敢,就怕剪出祸来。如今倒好,一句思旧,把根子都翻出来了。”
周玄真缓缓道:“道理不难懂,难的是公开讲,我们心里明白。
可一旦在乡间直白破,会得罪不少人,也让很多乡民会觉得我们冲撞神明,反倒生出抵触,渐渐地就没人管了。”
“还有这条。”华裔道人黄诚修念到,“孩夜里指月亮,指了要割耳朵。
原来古时夜里没有路灯,孩仰头看月亮看久了,眼睛花,脚下又黑,容易摔跤着凉。
大人编一句割耳朵吓唬着,孩子就不敢在夜里乱跑了。”
“有趣有趣,这些解释条例,翻开来,全是过日子的人情。”
谢清和放下册子,长叹一声:“我从前在茅山,也常有人上山来问,家里老人走了,该不该烧纸、该不该请阴阳看日子。
我从前,也只照着老规矩劝。如今看了这本子才明白,咱们做道士的,有时候反倒把自己该讲的道,给讲偏了。”
“怎么讲偏了?“周道长问。
谢清和感慨道:“道,是道法自然,贵生乐生。可老百姓记住的,是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碰的忌讳。
我们嘴上莫信这些,可遇到事,又拿这些老规矩去框人。”
傅元天捧着茶碗,半晌,缓缓开口:“谢道友这话,得在理。”
“我在青城山几十年,山庙,香火也淡。来的人不多,问的但很杂乱。
有的问怎么安宅,有的问孩子夜里啼哭怎么办,有的问出门该避什么日子。
我从前答得含糊,如今看了这册子才想明白,普通人问的,其实并不是什么鬼神,是日子怎么过得安心才对。
古人传下来的那些讲究,原本就是让人安心的。是我们后世传岔了,才叫安心变成了害怕。”
他手掌轻轻抚过扉页那行字:“总统在扉页上写,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我活了半辈子,到今天才算是把这八个字,咂摸出一点滋味来。”
周道长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笑着开口:“总统让我把本子送过来,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诸位。”
“他,诸位都是各山各派的得道高人,走的地方多,见过的俗也多。这本子,是第一版,粗得很。
往后学院开课,还指着诸位,把各自门上、乡里那些流传的古怪法,一条一条记下来,寄回给道协。
要将风俗和迷信以及科学给区分开来,这样才能更好的发展传统文化。”
这话一,几个老道对视一眼,暗暗点点头。
黄诚修先开口:“旧金山那边,唐人街的老一辈,还讲究怀孕的人不能碰庙里的供桌,冲撞了神明。
我从前只当是老规矩,如今想,这多半是怕孕妇走动磕碰。
毕竟庙里香客多、地方窄,好意劝着少往人堆里挤,传成了冲撞。”
“我老家那边,也有一条。”谢清和接道,“打雷的时候不能在屋里焚香,要冲撞雷神。
可我后来想,古时候房子矮,雷雨天屋里烟气重,怕是熏着人,才传下这么一句。”
“还有呢。“周玄真也来了兴致,“我们武当山脚下,有人,道士不能给产妇做道场,产房不净。
可我师父当年悄悄过,哪有什么净不净,是旧时候接生条件差,产房里血气重、容易染病。
怕走一趟会带些病气到别家,才立了这么个规矩,本意是防病。”
傅元天听着,忽然想起一事,缓缓道:“我在青城山,早年见过一种做法——有人拿符箓烧成灰,兑了水给人喝,是能消灾治病。
我这些年,但凡遇上,都会尽力劝阻。只是我人微言轻,拦不住遍地的讹传。
符箓一途,本是敬神修身的仪轨,不是药方子。
真生了病,该请医抓药,端一碗纸灰给人灌下去,这是在害人。”
谢清和微微颔首,望向远处月色下的承天门:
“道,本是自然,我们修道,修的是顺天时、惜身命、守本心。不是拿一堆虚无的禁忌,去恐吓世人。
很多百姓分不清道门和江湖方术,便是因为这些讹传混在一起。
如今总统愿意给我们这个正本清源机会,谢某在这要感谢总统大恩。”
周道长看着众人,轻轻一笑,抱拳道:
“往后,还要劳烦诸位一同打磨。等学院开课,这些道理,就要讲给前来求学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