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流沙河畔杀无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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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撞上的那一瞬，林枫在空中心里咯噔了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妖怪，撞上矛尖的就再也没起来。四百人的方阵不急不缓地往前推，盾牌顶，长矛刺，侧翼游骑绕着阵边来回穿插，把冲散了的妖怪一队一队地割开。那些妖怪人数多出十倍不止，可挤在河滩上展不开，前面的想退，后面的往前涌，自己把自己堵成了一团。

杀无尽走在方阵最前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长棍，棍身漆黑。迎面冲来一个妖将，她侧身让过劈下来的刀，长棍往上一捅，那妖将整个人被挑到半空，还没落下来，她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棍梢扫过去，把左右两个妖怪同时抽飞。

她越走越快，棍子抡开，打法毫无章法可言，哪边人多往哪边去，哪边叫得响往哪边冲。一只虎妖从侧面扑上来，她头都没回，反手一棍砸在虎妖脑门上，那虎妖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下去。

“下一个。”她嘴里念着，声音不大，可河滩上到处都是她这声“下一个”。她杀人的时候在笑，笑得还挺开心，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跟方才喝酒时那副懒散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黑山大王在后面看得脸都白了，狼牙棒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

“上啊！都给我上！”他扯着嗓子喊，可他自己没往前挪。

灰袍妖王早就不见了，不知道缩到了哪里。矮胖妖王举着两把板斧往前冲了两步，正好看见杀无尽一棍子把一只三丈高的熊妖抽得原地转了三个圈才倒下去，他脚步一慢，又退回来了。

四百人的方阵往前推了半条河滩。

数千妖怪已经散了架，跑的跑，降的降，还有不少直接往河里跳的，被浑黄的浪头一卷就没了影。

杀无尽停下脚步，长棍往地上一杵，抬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

“就这？”她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没尽兴的失落，“老娘等了这么多天，就等来这么一群废物？”

她转头看向黑山大王。

黑山大王站在那儿，狼牙棒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跑又跑不动。

杀无尽朝他走过去。

一步。

两步。

黑山大王把狼牙棒一扔，扑通跪了。

“饶命！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杀无尽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琢磨什么好玩的事。

“你方才说，分一半地盘？”

“小的不敢了！小的——”

“分一半。”杀无尽打断他，语气认真了起来，“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你说要分一半，那就分一半。”

黑山大王愣了一下，抬头看她，脸上露出一点劫后余生的喜色：“多谢——多谢大王——”

杀无尽抬起长棍。

“分你一半命。”

棍落。

河滩上安静了两息。

杀无尽把长棍收回来，棍头上沾着血，她甩了甩，转头看向那满滩跑散的妖怪。

“还有谁要分地盘的？”

没人吭声。

她哼了一声，弯腰把地上的酒葫芦捡起来，拔开塞子闻了闻，皱眉——葫芦里进了点血水。她嫌弃地甩了甩，走回方阵那边，四百个妖怪已经重新列好了队，甲胄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擦，可队形跟方才一模一样，连脚下站的位置都没怎么挪。

杀无尽走到阵前，把葫芦往腰上一挂，冲着流沙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回水府。”

四百人齐齐转身，跟着她往河边走。

林枫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半天没说话。

小红抱着貂鼠皮大包裹，嘴巴张着，好一会儿才合上。

“主人……”她小声说，“那女人好强啊。”

林枫微微点了点头。

金仙巅峰。而且是那种打起来不要命的疯劲。他方才看得清楚，杀无尽杀人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多余动作，每一棍下去都是奔着要命去的。这种人比黄风怪难缠十倍——黄风怪还会认怂求饶，这个杀无尽，你跟她求饶她给你“分一半命”。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八成就是这个劫点的劫主了。

可自己现在胸口还带着伤，仙力运转都没恢复利索，真仙中期对金仙巅峰，还是这种疯批打法，别说抢气运了，凑上去怕是连她三棍都接不住。

这一劫点的气运，怕是抢不了了。

林枫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杀无尽走到河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往半空中瞥了一眼。

就一眼。

那双又冷又亮的眼睛，隔着老远，好像正好对上了林枫的方向。

林枫心里咯噔一声。

杀无尽盯着他那个方向看了两息，忽然咧开嘴笑了，抬起手，朝他这边勾了勾手指。

“上面那两位。”她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到了半空，“看够了没有？下来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