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天地并非只有黑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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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杀袁朗。】

【若是有一天，你真遇上袁朗，千万莫要杀他。】

【他当真只是一个命苦的可怜人......等你见到他，你就会知道.......】

......

天地不仁，星火衰微。

篝火旁的痴奴念出信笺最后一句话时，身处金陵的杜杀女也方才堪堪回忆完信中的内容。

杜杀女目光灼然，盯著那案牍后的老者，老者刚从成山的奏折中抬起头，似乎还有些无法回神，与杜杀女四目相对，竟是问道：

“你是谁？”

杜杀女自然不可能随身带著当年痴奴替自己矫诏的圣旨，匆忙之下，也没有带废太子焽的口书。

故而斟酌半晌，她只能掏出了当年同鱼宝宝定情时的无字玉牌：

“我先前在邕州捡到了一位眸有琥珀色的魄男子，身上带著些伤势，我为他治病，他对我以身相许，告诉我他叫余遗爱，乃崇安余家之后，以此玉定下终身。”

“乱世之中，我们几人活得艰难，故而我曾一度谎称废太子焽之后，想凭此站稳脚跟......废太子焽如今在我处，他告诉我，我得谢你当年的圣旨。”

杜杀女得简练，可该的事，却一样都不少。

暗室昏昏，却仍遮掩不住案牍后的老者在听到‘余遗爱’三个字时肩背处的轻颤。

老者灰白的长眉抖动，忍耐几息，终是搁下笔墨，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爱回来了？”

“他在何处？你来见我，是你们想要重新要回皇位，对不对？”

这话问得，简单也简单，难回也是真难回。

可一声熟悉的爱，却又令人感觉，一切都没有变。

杜杀女没有当即回答，只是又开口问道：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发妻，是爱的生母的姐姐，余家的余三娘子？”

“你为国做到这个程度，是因为余家当年待你不薄？我可否见一面余家姑母？”

需得知道，杜杀女这人，疑心病是很重的。

旁人不开口，她也不会开口泄露更多，更愿意自己猜疑试探，直到试出一个结尾。

只是今天，杜杀女的多疑，显然十分不对时机。

袁朗眉宇深皱，明显对此情此景还是有些疑惑，不过，在看到那枚玉牌之后，似乎又觉得一切不再重要。

他只是在原位呆坐了一会儿，才有些恍惚又突兀地笑道：

“.......她是我发妻没错，不过已离开我很多年了。”

这一句，明显是回答的杜杀女第一个问题。

可没等杜杀女明白什么叫做离开很多年，袁朗便又道：

“在得知我篡位之后，我妻便自缢了。”

“她好狠的心，她好狠的心......”

那么多年里，她分明一直信任著他。

饶是袁家家徒四，她也愿意嫁给他。

饶是他后来多年未曾中举，她也愿意相信他，鼎力支持他读书。

甚至在余家众人觉得袁家魄，有意帮扶时，为他维护著袁家的体面，甚至乃至于和余家决裂.......

她一直都相信他。

可惜，只最后一次，她没有信他。

他不过是搜寻少帝出门了两个月，她听传闻中他带兵篡位，胤朝化归伪朝，伪朝又朝北朝称儿皇帝之后.......

她那么要强，平素里总是活泼嬉笑的人，只用一根腰带便吊死了自己鲜活的半生。

甚至在那之前，连带著还在粥中下了毒，也带走了一双儿女的性命。

天下人他是皇帝。

天下人她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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