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千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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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决断，却适合当一面镜子，正好能让对镜子照者，看出自己品行的不足。

当然，在这一切之前，或许还得解释解释，为何鱼宝宝这回没来......

袁朗到如今，只怕还以为她是同鱼宝宝一起回来的，不知是她一个人扯旗造反，没准等得知之后，还会如从前的余略一般，得闹上一阵。

光是想想就头疼，不如还是将这样的小事交给阿芳？

阿芳办事儿靠谱，有他相劝，应该能好一些。

如今就等袁朗出来......

杜杀女抬眼，望向不远处那扇空空荡荡的素面屏风，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内里传来动静。

事实证明，杜杀女方才的头疼，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头疼的事，在她绕过那扇屏风之后，方才堪堪显现——

屏风后，没有什么正在翻卷寻找布防图的老者。

只有一具风烛已灭的尸身。

尸体背对着书架而跪，头朝地上死死压去，却始终没有倒地......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自然是因为......

有一根腰带，紧紧着连接尸身头颅，与书格架。

他死的那么决绝，那么毫不犹豫，好似只要杜杀女来了，一切都能解脱。

以至于.......

以至于，不愿意正常踢凳上吊，发出声响，引来旁人。

以至于，杜杀女与他只隔一扇屏风，却始终没有听到他濒死的呼唤声，只有一丝丝隐匿压抑到了极点的摩挲声。

那声音如此小，那声音如此轻。

如一片雪花落地，无声无息，便湮灭了一个数十年前曾满心抱负的少年。

杜杀女当然知道袁朗有故事，也知道他的故事，若是愿意讲出来，肯定会十分精彩。

可杜杀女，终究没能亲耳听到。

因为很显然，一切的亲身经历者，比如口述出那段痛苦且精彩的经历，让世人传颂......

他更想发妻和一对儿女。

他如此想，如此想，以至于想到只同杜杀女说了几句话，便迫不及待奔赴了黄泉。

杜杀女没来得及细问他在胤朝旧都城破之后经历了什么，他修建的那些关隘和城墙在何处......

甚至，都没来得及打听，他的发妻和儿女，究竟又葬在何处。

一切，便就此湮灭。

天下人，天下事，都有故事。

只是，从没有人知道，那些故事从不会一一开展，更未必能够展现到他人的眼前。

一个未来得及传达生平的逝者......

对杜杀女来说，或许是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不必听闻逝者生前的诸多痛苦，也可以减少对自己魂魄的磨损。

然而，然而。

偏偏有些人，饶是没有亲口说出自己生平的细节，光是旁人口中拼凑而出的只言片语，便也足够令人伤心。

杜杀女原地站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蹲下，去掩盖上老者因缢亡而暴凸的眼睛。

好半晌，她才寻回自己的声音，而那声音说：

“三姨夫，一路好走。”

“我祝您......早归家乡，早归妻儿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