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大员镇标绿营汛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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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耳门炮台被彻底摧毁，幸存者十不存一，跑的跑、散的散；

安平水师泊区挨了战列线的几轮炮击后，水师官兵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活活烧死，侥幸活下来的也早跑得没了影。

那些已被吓破胆的溃兵再也无法重新组织起来。

清廷对驻守大员的将领和兵丁向来有严格规定。

全军轮换，且不准携带家眷赴台。

这道规矩的本意是为了防止驻军在岛上扎根坐大，却也直接导致了另一个后果……

这群兵丁心中全无战意。

在他们看来，在这儿不过是三年一换的苦差，把命丢在这里根本不值得。

再加上军饷被层层克扣、喝兵血的现象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当兵的有几个铜板能落到自己手里？

战斗意志可以说完全不存在。

平日里凭靠装备和人数优势欺负欺负地痞流氓、山野草寇倒还凑合。

真遇上硬茬子没当场扔下刀枪跑路就已经算是精锐了。

此刻，那300人被驱赶着列成歪歪扭扭的队列，握着生了锈的鸟铳和长矛，手足无措地向着滩头阵地走来。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照出的不是战意，而是一片灰败的死色。

张阿水早就看到了那群散乱的绿营兵。

他站在胸墙后面，嘴里叼着一支烟，他的目光透过缭绕的青烟。

冷冷地扫过远处那片歪歪扭扭逼近的灰色人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雅各布骑在战马上，正来回奔走，指挥两翼的陆战队员撤回胸墙内侧。

马蹄踏过湿沙，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蹄印，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滩头短促而有力地回荡着。

直到最后一名游走在外的队员跳进工事，他才勒住缰绳，策马回到胸墙后方。

有了胸墙作为遮蔽，第一排射手终于不再需要半跪着举枪了。

他们齐刷刷地将燧发枪平架在沙袋顶上，整个人成站立姿态，身体重心稳稳地落在双脚上。

依托胸墙的支撑，枪口不再晃动，瞄准的稳定性比训练时好了不少。

澳洲兵工厂生产的这批燧发枪可不是这个时代那些普遍的水货能比的。

当下各国军队装备的大路货燧发枪因为药室与枪管的密闭性问题极其严重。

射手根本不敢把眼珠子凑近准星。

否则一枪打出去。

对面的敌人可能毫发无伤，自己的眼睛倒先被泄漏的火药燃气给崩瞎了。

但澳洲兵工厂生产的燧发枪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

精密的机加工让药室密闭性极佳，射手可以放心地将脸颊贴紧枪托。

眼睛死死盯住准星，通过三点一线的标准方式精准瞄准。

再加上标准化的定装火药，后排的装填手装弹速度极快。

而且完全不必担心因慌乱而导致装药过量、炸膛伤人的情况发生。

每一发弹药的火药量都是固定的，闭着眼睛往枪管里倒都不会出错。

张阿水的目光始终锁在那片越来越近的灰色队列上。

眼看那群散乱的绿营兵已经进入射程，人影在火光与夜色间时隐时现。

脚步声、兵甲碰撞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已然隔着开阔的滩地隐隐传来。

张阿水将烟从嘴里取下来，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然后再叼回嘴巴。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将刀锋高高举起。

安平水师泊区的大火正在他南侧猛烈燃烧。

冲天的火焰将夜空烧成了橘红色，火光映在雪亮的刀刃上。

泛出冷冽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猛地发出一声厉喝：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