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要你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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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救民？！”

庄年声音渐冷，步步紧逼。

丝毫不给他半点喘息余地：

“府库存粮，

“你恪守旧例不敢私发一粒赈灾！

“乡绅囤粮你循规蹈矩，

“不敢强征半石平价！

“流民堵城、饥民遍野，

“你只知张贴告示、令兵丁驱赶，

“守一城安稳、保一己官声！

“大员本土、你的治下、你的子民、世世代代耕守此地的汉家百姓被活活饿死、逼得流离失所！

“彼时你的悲悯何在？

“你的天道何在？

“你的不忍之心何在？！”

钱洙双手剧烈颤抖。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过往尘封的旧日光景被庄年一字一句狠狠撕开，血淋淋摊在眼前。

他无言以对！

半句都反驳不出！

庄年继续冷笑，目光带着通透与凉薄：“你在清廷为官，

“治下子民惨死遍野，

“你循法守礼、束手旁观、无半分过激之举、无半分舍身相救之心！

“你安稳做官、清白为官，

“看着本土汉民饿死而安然无恙、心安理得！

“如今改换天地、新朝立世。

“你脱离旧朝桎梏，

“反倒对着域外番邦、异籍流民大发恻隐、大谈仁德、大哭苍生！

“本官倒要问问你……

“本土汉民饿死不救，

“异域流民受难落泪！

“你这善心到底是真善？

“还是沽名钓誉的伪善？！”

这句话落下。

钱洙一下子瘫在椅子上，身形摇摇欲坠，眼底的怒火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苍白、狼狈与崩溃。

是啊。

他清廉。

他不贪。

他守礼。

可他当年，确实眼睁睁看着自己治下的百姓一批批被活活饿死！

他恪守清廷法度，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敢开仓、不敢强赈、不敢破局。

只求自身清白、官位安稳。

最终看着万民惨死而袖手旁观！

庄年看着他惨白失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当年大员绝境……

“你守规矩、守官身、守旧制，

“视本土饿殍如常事。

“如今安南绝境，你破规矩、破利弊、破国策，为域外流民动肝火。

“不是你心善。

“是你如今坐得安稳，终有空同情旁人的苦难罢了。

“简单说……

“当年你无力救本土百姓，

“是无能；

“今日你慷新朝之慨、悯域外之民……是矫情！”

庄年端起茶盏，轻轻拂过杯沿：

“乱世经略从来不是妇人之仁。

“去年我与何勉献城投诚，

“世人骂我二臣、骂我无节。

“可至少我二人看清大势、保全城池、保全万千城中百姓免遭兵屠！

“凤山、诸罗二县顽固不化，

“害死多少百姓！

“你钱洙，清白一世、空守名节，

“眼睁睁看着治下子民饿死大半，

“分毫未救！

“和凤山县、诸罗县那些沽名钓誉之徒有何不同！

“此时此刻，

“轮得到你来教我何为苍生？

“何为天道？

“何为仁德！？”

包间死寂。

风扇依旧嗡嗡转动，茶香弥漫。

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钱洙僵坐在椅子上。

浑身冰凉、气血逆流、喉咙发腥。

满腔正义、怒火、家国仁德在庄年这一番剖开过往、戳穿软肋的质问之下碎得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