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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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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将尽,浓稠的夜色如化不开的墨。檐角铜铃在残风中微微轻颤,露水顺着青灰瓦当凝成冰珠,坠落在覆着薄霜的石阶上,碎作星点寒光。小枫如灵猫般掠过李彪家斑驳的院墙,连檐角的铜铃都未惊动分毫。她屈指在后门叩了三下,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李业沉稳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后——昏暗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面上与廊下摇曳的树影交织纠缠。

李业侧身让她进屋,顺手便闩上了木门。堂屋中央摆着一张旧方桌,漆面早已斑驳,桌上的瓷碗里还残留着几片卷曲的茶叶,茶水早已凉透。他见小枫发丝凌乱,呼吸急促,眉头微蹙,关切地问道:“你受伤了?”

小枫脸色沉得像块乌云,带着几分怨气重重地往长凳上一坐,猛地扯了扯袖子露出伤口:“死不了!”回想起那日在李家废仓的经历,她伤势刚一好转,李业便带着她离开了那里,暂避到李彪家中。李业这么做的缘由其实很简单——他们在废仓遭遇的那只怪物,十有八九是严道长搞出来的名堂;若是如此,他们的行踪肯定已经暴露,多待一日就多一分危险。至于为何选择在李彪家安身,打的还是一个出其不意的算盘。李仁发很容易查到他与李彪的亲密关系,因此必定会在最短时间内派人暗中探查李彪家;然而,一旦探查毫无收获,便认定他们已躲去别处。这时,他们再悄然折返,对方绝对想不到。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恰逢李仁发正处在多事之秋。

李业没再说话,指尖捻动灯芯,将油灯拨亮了些。灯花噼啪轻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随着灯芯摇曳,如鬼魅般扭曲。小枫被这死寂压得胸口发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凳角粗糙的木纹,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开口:“喂,木头脸,你就不想知道我这趟出去的结果?”

李业眼帘微动,这才抬眼,语气平静:“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我问了反倒挨骂。”他早从小枫的神色里猜到了结果。

小枫挑眉,从怀里摸出半块啃剩的麦饼往桌上一抛:“算你识相。”她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李仁发那边搞定了,你猜怎么着?那老东西前后的态度连说辞都跟你先前设想的几乎分毫不差。我照先前拟定的说辞对他威逼利诱,他很快就范了,直接说出了严老鬼的行踪。”

李业握着灯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灯芯猝然爆出几点火星,细碎地映在他眼底。先前瞧着小枫的神色,他还暗忖事情怕是办砸了,此刻听来竟这般顺遂,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那……严道长呢?”

“别提了!”小枫猛地将麦饼拍在桌上,碎屑溅了满桌,“本来都把那严老鬼死死制住了!谁知道突然杀出个死丫头来搅局,让严老鬼找到机会遁走了——我这一身伤,全是拜那死丫头所赐!”

丫头?李业皱眉,什么来历?

“鬼知道呢!”小枫泄气地瘫倒在长凳上,“瞧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修为却高得出奇。”

李业陷入了沉默。昏黄的油灯光晕在他脸上交织出明明暗暗的阴影,失望如潮水般漫过他的眼底。他原本满心期待,这次能顺利除掉严道长,结束这颠沛流离的日子——可眼下,一切又要往后拖延了,而且对面似乎还多了一名强援。

片刻之后,李业开口问道:“那丫头……跟严道长是一伙的?”

小枫嗤笑一声,缓缓摇头道:“应该不是吧。她使的功法,是东岳山那门‘天地一炁’。东岳山自诩名门正派,向来以斩妖除魔为标榜,按说断不该与严老鬼这种修邪术的搅和在一起。”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过嘛——谁知道呢?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嘴上喊着冠冕堂皇的正义,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龌龊算盘。暗地里勾结邪魔歪道的勾当,还少吗?”

李业再次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复杂的神色。

小枫见他沉默不语,便转了个话题,开口问道:“对了,你跟李仁发要一半家产作为条件,这般狮子大开口,就不怕他不肯答应?”

李业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仁发这种人,你开的价码越高,他反倒越觉得你是真心想跟他合作,而非暗地里另有图谋。况且,他本就极其惜命,又无子嗣,上门女婿前不久刚没了——拿一半家产换自己的命,他绝对舍得。”

“说起上门女婿,”李业皱了皱眉,“我始终想不通,李仁发怎么会把主意打到自家女婿头上?要是他下在刘管事脑子里的蛊虫只是试验品,大可以换个人试试啊——他家大业大,别说一条人命,就是十条八条,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枫满不在乎地说道:“估计又是严老鬼在他耳边吹风,说什么只有他女婿的命格才对得上,非他不可之类的鬼话——这种人为了自己,什么龌龊事干不出来?”

小枫倏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说起来,以前我还真觉得你脑子笨,活像块不开窍的木头,没想到算计起人来倒挺精明。”

李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这些……其实啊,都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跳动的灯花,声音压得更低:“是我梦中有个老先生——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从言谈举止间,他直觉那该是位老先生——告诉我的。我把咱们现在的困境跟他说了,他便给我定了这些计策。”说完,他抬眼看向小枫,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你信吗?”

小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信你才怪!我看你是这些日子东躲西藏,脑子绕来绕去,自己把自己绕坏了!”

李业并未辩解,只是轻轻将油灯往小枫那边推了推,昏黄的光晕恰好照亮她袖口未愈的伤口。“信不信都无妨,”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不如把你这趟出去的所见所闻、所做的事都告诉我吧?越详细越好。”

小枫闻言翻了个白眼,随手把啃剩下的麦饼碎屑扫到桌角:说那么多干嘛,累死个人了。再说好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记那么多事脑子都要炸了......

李业也不催促,只是静静望着她。灯花偶尔迸出几点火星,将她脸上的犹豫映照得一清二楚。小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突然抓起桌上的空碗重重一放:罢了罢了!谁让你是个没出过门的木头!她清了清嗓子,将事情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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