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驴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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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驴子
“我糙了的!不好了!是惊马!散开!快散开!”一脸狰狞,催促骑军加速衝击的奚意大將军,脸色剧变,声嘶力竭地大吼著。
他能够看到,席地冲卷的大梁骑军自然没有是一个瞎子,人人都看得分明。
不用奚意提醒,两千骑军尽皆惊悚不已,一腔狂躁的战意瞬间化作冷汗蒸发殆尽,一个个心尖尖发颤,不自觉用力猛扯韁绳,企图向著两侧绕开。
然而又谈何容易高速衝锋的队列人挤人,马挨马,排列密集,除了先一步自乱阵脚,毫无作用。
几乎是眨眼之间,这百余匹被烧的癲狂“疯兽”,就狠狠地撞入了梁军阵列之中!
“嘭!”
“咔嚓!”
“娘咧“”
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士兵临死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衝锋的吶喊。
在疯马不管不顾的横衝直撞下,严整的梁军骑兵阵列,被冲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至於跌落下马,遭到马蹄践踏者,更不计其数。
原本气势如虹的衝锋阵型,就此土崩瓦解。
高坡之上,彭越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瞪大眼睛,盯著在梁军阵中製造出惨烈混乱的疯马,就觉那些马的毛色、体型,越看越熟悉!
“我的马!”彭越猛地反应过来,一股锥心之痛直衝头顶,过於愤怒之下,浑身哆嗦,声音都变了调,“那都是我的马!韩信小儿,你缺德!”
没错!这批战马,正是九里乔之战中,被韩信俘获的梁军战马。
眼睁睁看著自己曾经视若珍宝的战马,被韩信这般肆意挥霍,用之作为衝垮自己大军阵列的利器,彭越目眥欲裂,几乎吐出血来。
而最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倚为干城的两千老根儿骑军,侥倖逃脱了九里乔大齐骑军的粗暴衝杀,实心指望今日大破韩信,扬眉吐气,一洗屈辱,哪曾想又遭此非人的虐待。
“彭越老儿,且瞪大狗眼,看我大齐骑军今日如何阵灭你大梁骑军。”韩信大言不惭的吼叫忽然远远传来,大齐骑军重新起势,对阵形混乱伤亡不轻的大梁骑军,发动衝杀了。
彭越顾不上心疼这批战马了。
“稳住!稳住!与齐军决一死战!”原本位於阵列后半截的奚意大將军,此时一边挥矛发出阵阵嘶吼,一边一咬牙,带领数百名亲卫凭藉高超的骑术,越过混乱,衝到最前列,向著汹汹而来的大齐骑军迎去。
奚意心头清楚,要是被大齐骑军趁著疯马的余威,衝杀进来,自己这两千骑军今日势必全交代在这儿了。
当今唯有依靠自己这支亲卫军,来顶一顶了。
“掷!”
眼看两军相距不足百步之遥时,韩信一声短促的大喝发出。
聚拢在他周围的五百亲卫,突然加速,越眾而出,旋即数百支短促而锋利的投矛,如同一片死亡乌云,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向著奚意大將军的亲卫骑军覆盖过去。
奚意眼角一阵急剧抽搐,却也不慌,厉叫道:“举盾!”
上一次九里乔交锋,这廝在韩信的投矛战术下吃过大亏,此次出战前,特意加强了亲卫军的盾牌配备,並反覆演练了防御之法。
“嘭!嘭!嘭!”
大部分投矛撞击在匆忙举起的皮盾、铁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虽造成了一些混乱和零星伤亡,但並未能像上次那样给梁军以重创。
梁骑兵顶著盾牌上传来的巨大衝击力,阵线虽微微晃动,却並未崩溃。
韩信见投矛收效有限,眼中却无半分波澜,长矛前指,扭头看向了身旁的齐受:“齐將军,这场富贵,可有胆魄夺取”
齐受瞬间额头冷汗淋漓,心头暗骂韩信比刘老贼还要心黑。
对面梁军占据绝对优势,他如担任先锋,真有可能死在这儿。
而他要是不怕死的话,也不会投降韩信了。
可韩信这句话,名义是询问,实则根本不给他拒绝的余地。他真箇胆敢拒绝,下一刻头颅就会掉落地上。
齐受情知自己这段时间对韩信的无底线吹捧,是一点儿作用没有,韩信还是要检验自己的成色后,才决定后面信任自己与否。
齐受一声被狗咬了的悽厉嚎叫发出,催马衝到五百韩信亲卫最前,带领他们,闷头向著奚意猛衝过去。
“轰!”
齐、梁最为精锐的两支亲卫军,就此先一步毫无花巧地狠狠对撞在了一起!
韩信的五百亲卫,战力明显超过彭越的亲卫,马术精湛,技法嫻熟,更兼彼此配合默契,训练有素,矛戈寒光闪处,彭越亲卫蚕茧般纷纷坠马落地。
如同锋利的箭,深深楔入了梁骑阵中。
当真是所向披靡!
而齐受一桿大矛飞舞,矛尖急抖,如骤雨降落,与奚意大將军走马灯般斗作一团,將之抵住。
韩信亲率剩余的一千余齐骑,紧隨五百亲卫,也冲盪上来,一个浪潮下去,奚意的这数百精骑就所剩无几了。
不过,幸而有奚意带领亲卫顶了这一顶。此时后方被疯马冲的大乱的大梁骑军,恐慌过后,在各级军官的奋力弹压下,向中军旗帜靠拢,迅速重组起了阵列。
这些梁军不愧是彭越起家的老根,跟隨他屡经最惨烈的廝杀,攒下了最坚韧的战心,是实打实的百战余生的精锐。
疯马衝击虽让他们死伤数百,却未能彻底摧垮斗志,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悍勇,就此高声呼叫著,对著大齐骑军猛扑上去。
只不过,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悽惨的。
在韩信亲率之下,大齐骑军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杀伤力,扑击上来的梁骑军根本阻拦不住他们的脚步,被不断飞快吞噬著。
战场上矛光闪烁,戈影翻飞,血雾瀰漫,惨烈到了极点。
奚意这位大將军用尽浑身解数,却吊毛用没有,反而被推逼著不由自主节节败退,身边的亲卫更所余寥寥。
后方土坡上,看著不断飞速推进的韩信军,彭越一阵丧气。
他想不到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骑军,与韩信的骑军居然相差这么大。
“韩信,且休得意,谁笑到最后,谁才能笑得最美。”彭越双眼骤然闪过一丝狠厉,知道在此关键时刻,比拼的就是谁更狠,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韩信突破阵列,逃之夭夭。
“督战队上前!”彭越声音如同掺了冰碴子,寒气直冒,“有敢后退者,斩!告诉奚意,给我顶住!哪怕用人命填,也要把韩信给我顶住!”
命令传下,大梁督战队策骑冲了下去,锋利的大鉞亮出,森然的杀气瀰漫在后阵。
督战队不参与廝杀,只在阵后游走,但凡见到梁军骑士露出退意,立即一鉞劈下,毫不留情。
前方苦战的梁骑军闻令,断绝了后退念头,明知前方是死地,也只能咬紧牙关,鼓起最后的血气,发疯般地向前衝杀。
紧接著,彭越猛地拔出佩剑,指向战场,下令一直作壁上观的两千骑军,分自左右,对著大齐骑军,如铁钳般合拢包夹过去。
他却是无比灵活的跳过了与韩信比拼实力的步骤,进入到以眾凌寡的环节。
隨著这两千大梁骑军投入战场,大齐骑军势不可挡的冲卷势头,终於变得迟缓起来。
战局渐渐进入了胶著状態。
大梁骑军毕竟占据人数优势。大齐骑军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汹涌而来的梁军矛戈,活动的空间被不断压缩,每前冲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齐受奋力廝杀,身上早已溅满鲜血,但梁军却如同杀之不尽的潮水,一波退下,一波又至。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支大齐骑军突围希望渺茫,距离全军覆没,似乎只剩下时间而已了。
彭越凝视著那面依旧屹立不倒的“韩”字大,心中低吼:“韩信,看你挣扎多久,我要用你的血,洗刷掉我身上的九里夼之耻!”
一直静默无声的隨何,这时精神了起来,拱手满面春风的阿諛道:“恭喜梁王,贺喜梁王,此战过后,独享斩杀韩信的无上荣耀,更兼白得泗水、东海两郡,真是又娶媳妇又过年,人生至此,还有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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