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拋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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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太清楚,一旦被齐军击垮自己这支守军,后果將是何等的可怕。
怎奈登城的齐军越来越多,县卒渐渐人数处於了劣势,那怕勉强维持住阵列,却依旧不住节节败退。
齐受狞笑一声,带领上了城头的几十名铁甲兵士,集结成一个浪潮,重重冲砸过去,终於將县卒勉强维持的阵列,给撕得粉碎。
接著第二个浪潮又盪过来,这次铁甲兵士迅猛穿插,將杂乱无章的县卒给冲得七零八落,杀得尸横处处。
至於那名百將,也被齐受当胸一刀砍著,连人带甲截成了两段,在城墙上翻滚惨嚎,摄人魂魄。
眼看第三个浪潮就要劈头盖脸再次狂砸下来,前方的同伴草芥般齐刷刷大片倒下,残余的县卒最后一点勇气也消散殆尽,一声喊,丟下武器,沿著城墙甬道四散奔逃。
大齐铁甲兵士挥舞兵刃,发出阵阵欢呼:“城破了!城破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取虑东城墙,就此被齐受率领五百铁甲兵士给拿下。
浑身浴血的齐受,一脚踢开脚边的百將上半身尸体,大喝道:“跟我来,打开东城门,迎军入城!”
齐受顾不上继续追杀县卒,带领铁甲兵士衝下城墙,衝进城內,杀入城门洞,占领城门。
不多久,“嘎吱”一声,两扇沉重厚重的城门被轰然开启。
城外,邱获率领那支疾驰而来的齐骑军,恰好抵达,就此决堤的洪水,汹涌进城而来0
此时,汤滕率领一千回援的县卒,在城墙上再次跑了一个娇喘吁吁、香汗淋漓,刚刚抵达。
他眼睁睁看著东城门洞开,齐骑军如入无人之境般涌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小脸蜡黄,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著:“这下完犊子了————军师误我————援军等於没有————关內侯————”
衝进城內,邱获匆匆对齐受喊了一声:“先登辛苦,接下来,且交给我吧!”
说著他飞跳下马,同时一声令下,身后骑兵也立即由骑转步,就此跟隨著他,循著城內台阶,扭头再次衝上城墙,对著汤滕一千县卒“嗷嗷”狼虎般叫著,凶悍杀去。
“丟他老母的,抢功倒是挺有眼力劲儿。”齐受不甘骂了一句。
当然他也知晓,自己铁甲兵士刚才抢登攻城,消耗甚大,战损也不低,委实不適宜继续廝杀了。
然而继续这么呆头鹅一样等著,显然也不是他的风格,顺风局可是最能体现出他的水准。於是他紧接著鸡贼的带领著铁甲兵士,冲入取虑城內,一边不断来回扫荡,绞杀邹瑜等三家的私兵,一边满城高呼“齐军入城,叛军伏诛”,安抚城內的惶恐百姓。
邱获一手盾牌,一手大矛,踏上城头,面对汤滕与略显惊慌的一千县卒,厉喝道:
”
尔等叛贼,还不授首”
汤滕情知大势已去,但鱼上了砧板,还要蹦跳几下呢。
他拔出腰间那柄装饰意义大於实战价值的佩剑,歇斯底里地嘶叫起来:“给我杀,给我冲,只要打败这支齐军,只要守住此城,每人赏赐十金!
谁要三心二意,想要与齐军眉来眼去,那就等著被斩杀吧!身前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那有那么美的事儿
当日既然决定做叛徒,那就一条道走到黑,朝秦暮楚,自寻死路!”
生死关头,这廝也是被逼迫出了全身潜力。
不得不说,他的喝骂也的確有道理。
在他怒骂恐嚇下,在他重赏激励下,一千没有了退路的县卒,就此硬著头皮,一边“嗬嗬”叫著壮胆,一边闷头髮起了衝锋。
城內的两千县卒,在韩信前番大败英布,夺下取虑后,每户都分了田地,原本应该心向大齐才对。
之所以此番死心塌地跟隨三个臭皮匠叛乱,一来他们是受县尉马苗所训练,几乎被他训成了私军。
二来,这三个臭皮匠也下了大本钱,將夺取的孙硕的私產、土地,以及县內的多余公產土地,尽数分给了他们,还许下事成后还有重赏的承诺,由此將他们尽数收买。
至於那些难以被收买的,三个臭皮匠则学著韩信,全部集中起来,让这些县卒每人一刀,乱刃分尸。
如此这些县卒双手也沾上鲜血,交纳了“投名状”,唯有跟著他们死心塌地走到黑了。
也因此,这些县卒虽然不是百战精锐,守起城来可是极为卖力。
两支军队,在这宽不过数丈的城墙甬道上,轰然对撞,杀作一团。
齐受军士气高昂,甲冑精良,配合默契。
而县卒一方,一接战,没有经受过血战洗礼的弊端,立即暴露出来。
在齐受军强大压力和恐怖战斗力面前,根本没有顶上多久,就此呈现出颓势来。
整支齐军收拾他们,简直驾轻就熟,化作一柄巨大锥头,专往人多的地方钻拱,所向披摩,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道血路。
兵刃碰撞声、断裂声,兵士的垂死哀嚎声,响成一片。
城墙之上,不多久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鲜血顺著城墙的排水口汩汩流下。
汤滕看著这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这幅前所未见的血腥场景,终於崩溃,丟掉长剑,转身就跑。
“老贼,还想走”邱获早已死死锁定了他,暴喝一声,猛地將手中长矛飞掷出去。
长矛挟带劲风,精准地刺中汤滕后背,就此將之刺了一个滚地葫芦。
这廝居然没死,挣扎著爬起来,就想继续逃,却被几名如狼似虎的齐军兵士扑过去,死死擒住,扭了起来,捆了个结结实实。
邱获投出的长矛,却是矛杆向前,又是掷中他后背甲冑,故而没有將之刺死。
主將被擒,死伤惨重的县卒们彻底失去战心,土崩瓦解。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武器,紧接著武器坠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剩余的四五百名县卒,面如土色,纷纷跪倒在地,举手投降。
那怕明知投降也没有好果子吃,总比马上被屠杀在这儿强吧
事已如此,爱咋咋地吧。
城头之战,至此尘埃落定。
邱获命两名兵士看守住烂泥般的汤滕,又留下一百兵士收押俘虏,清理城头战场,他自己则带领其余兵士,循著城墙,向著西北角残余的县卒猛扑过去。
在西北角辛辛苦苦丟布袋子垒道路的二千大齐骑军,此时也不继续“丟沙包”了。
闻听到东城墙传来“城破了”的欢呼,韩信立即传令陈豹,捨弃城头上的三个臭皮匠与防守的县卒不顾,兵分三路,分別堵向北、西、南三座城门而去。
既然齐受、邱获已经破城,那荡平城內反抗的县卒,不过迟早的事儿。故而当前更重要的,是关门打狗,別让城內叛军给跑了。
西北角城墙上,邹瑜、马苗看著城前堆了半截的土包路,再看著空荡荡人马跑了个没影儿的城前,再遥望著东城门已失,齐军喊杀声震天动地充斥整座取虑县城,就感觉脑袋內编钟齐鸣,“嗡嗡嗡”响成一片。
此时他们才恍然大悟,感情韩信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自此处堆土冲城,为的就是牵制住他们,让他们將兵力都调动过来,然后便於在东南城墙突破。
这时他们也看出来了,隨著土包越堆越高,后面继续堆,难度变得越来越大。特別到最后丈许时,想要將之填平,与城头齐高,就需要齐军兵士抱著土袋子,循著土路衝上来填。
这在有城头守军的情况下,却不是自寻死路
故而也就是说,在城前堆土成路,凭之衝上城头,完全就是一个偽命题,根本不成立。
可是,他们竟然拿著棒槌当针(真),愣是信了,昏头涨脑的將兵力都调了过来。
可以说,韩信等於是略施小计,就此將他们给耍弄的团团转。
到了这时,那怕原先自视甚高的县尉马苗,也不得不承认,对於军事,杀猪捅腚眼,他就是一外行。
“怎么办怎么办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妈蛋,我当日就说过不要投降汉营,韩信太过可怕,你们偏偏不听,这次满意了吧现在让我想办法,我想你老母!”
两人扎煞著手,面目煞白,六神无主的嚎叫著,最后竟然相互指责起来。
在这一刻,他们忽然发现,以往担任县丞、县尉那段时光,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充实,多么的美好,自己当日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信张良的蛊惑了呢
“要不,我们赶紧逃吧!打开北城门,趁著汉军没有杀来,赶紧逃去汉营。”
“做梦!城內那有战马凭我们两条腿,又能逃那儿去”
“我暗中藏了几十匹战马————”
两人一边急促谈论著,带著几十名亲卫,很诚实的仓皇向城下跑去,翻身上了战马,赶去北城门,就要开门逃窜。
至於城墙上同样惶惶无主的数百名县卒,直接被他们给视若无睹的拋弃了。
这儿就看出他们终究並非正经的將军,遇到这种危局,直接顾此失彼,六神无主,乱了爪子。
被捨弃了的县卒们,眼看循著城墙气势汹汹杀来的大齐军,再看著仓皇逃走的马苗、
邹瑜两人的身影,相互对望,眼底莫名毒辣光芒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