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冰雪暴(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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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的风从不止歇。
奴隶们在风里走路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可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风就是这片土地上的鬼。
卡尔森站在木屋的廊檐下,把那块来自丹尼斯尔的魔法怀表掏出来看了三次。
八点十七分。
天已经全黑了,但南边的天际线上还残留著一道病態的暗红色——那是黑龙山。
他的表链上掛著一枚小小的满月银幣,是早年间他那个当妓女的母亲塞给他的,说是能挡灾。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喝醉了,她眼神涣散之时手指头戳在他的胸口上,指甲缝里还有不知道哪个男人的皮屑。
他一直没摘,不是因为信,而是因为懒得摘。
二十年了,那枚银幣被他身上的汗水和油脂磨得发亮,上面的月牙都快看不见了,就像他母亲的脸————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卡尔森將表塞回马甲口袋,目光落向他瞧不见的更远处,黑龙山脚下的那片荒地上。
那里有灯光。
不是鬼火,是实实在在的暖黄色,从一栋新修的木屋里透出来,在荒原上像一颗钉子,死死钉进了卡尔森的眼里。
保尔奥塔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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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狗东西。
他们自由就自由吧。
矿区每天都有死掉的人,自由和死亡对於矿区而言没什么两样。死在矿井底下和死在外面,骨头的顏色都是一样的灰白。
但保尔一家没有走,他们居然敢在黑龙山脚下安家。
“他们会死的。”
甜水镇和矿区里人人都这么说。
“他们熬不过第一个冬天。”
卡尔森也这么认为,他甚至觉得这很公平——保尔一家选择了死路,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这片土地从来不留活人,尤其是那些以为自己能翻身的人。
但两个月过去了,保尔家的烟囱还在冒烟。
之前的时候,有人看见保尔的老婆莱安娜在撒下去什么种子————听说是云游商人卖给她的。
她蹲在那片灰黑色的土地上,手指头插进土里,像在埋什么东西。
而如今的时候,那片地上居然长出了东西——不是庄稼,是些矮矮的,但叶子泛著银光的灌木,结著暗紫色的小浆果。
那些灌木在风里沙沙作响,声音不像植物,倒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有人偷偷尝了一颗,说苦得舌头髮麻,但保尔一家真的靠这些东西活了下来。
他们没有被毒死,没有上吐下泻,什么坏事都没有发生。
他们的脸颊甚至比在矿区的时候还饱满了一些,莱安娜的头髮也比以前黑亮了。
这片被甜水镇人称为灰烬原的荒地不再是荒地了。
它变成了一小块被驯服的土地,像一块补丁一般缝在黑龙山黑色的山体上,刺眼得让人心慌。
而最让卡尔森无法忍受的,是镇上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说:
“是神之赐福,保尔一家是被选中的人。”
神之赐福。
卡尔森把这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吐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酸臭味。
他见过神赐福是什么样——在他母亲身上。
那些恩客有时候会施捨几个铜板,说“女神保佑你”,然后他母亲就拿著那几个铜板去买酒,喝醉了就抱著他哭,哭完了再出门接客。
那就是赐福,那就是这片土地上赐福的样子。
神之赐福不。
卡尔森在心里把这个词翻过来,看到背面写著四个字:去他妈的。
“那不是神赐福,那是恶魔交易。”
卡尔森相信这个判断,不是因为有什么证据,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一切回到秩序里的解释。
一个奴隶,他不配活成这样。
但卡尔森不敢靠近灰烬原。
过去两个月里,他至少有五六次想找个由头过去看看——收税、丈量土地、或者仅仅是“巡视矿区边界”。
甜水镇的酒馆里,他喝醉的时候说过好几次:“那块地是矿区的,我有权过去看看。”
但每一次,他走到灰烬原边缘小山丘上就会停下来。
不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拦住他。
卡尔森虽然不是那星巔,但他有自信在那些邪祟找上门来之前杀光保尔一家。他腰上別著刀,靴筒里插著匕首,怀里还揣著一把从丹尼斯尔弄来的魔法短管火銃。
他不怕诅咒,不怕鬼,不怕黑龙山上爬下来的任何东西。
他怕的是另一个人。
道夫德希尔斯。
那个从北境来的大块头,那个被他吊在刑架上三天三夜的男人。
如今那个大块头就站在保尔家的院子里,像一棵被移栽到沃土上的老树,不仅活了,还生了根。
所以卡尔森不敢。
不是不敢跨过那条河沟,是不敢跨过那个大块头。
他曾经试图用“矿区规矩”来压——道夫是逃奴,应该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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