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好运,不会眷顾傻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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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后悔了——今晚或许他不该来的。
他应该听道夫叔叔的话,老老实实蹲在旅店等。
但洛伦忍不住。
万一那老头真醉得不省人事了呢万一道夫叔叔需要帮手呢
虽然阿杜拜尔拍著胸脯说那老东西瘦得跟只风乾鸡似的,一个人就能拎走。但阿杜拜尔的话,洛伦现在已经学会了信一半,留一半。
阿杜拜尔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踩在碎玻璃上的野猫。
道夫跟在他身后,右手搭在剑柄上,而洛伦走在最后面。
他的任务是蹲在门口的板条箱上面望风,有人来就学猫头鹰叫。
但洛伦觉得自己大概学不像猫头鹰,更可能学得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阿杜拜尔说来之前已经买通了今晚巡逻的卫兵队长。
“五十枚银幣。那队长连犹豫都没犹豫,收得比妓女还快。这种破地方,谁在乎一个看门的老头”
洛伦当时信了。
但现在他蹲在板条箱上,听著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石堤,像什么东西在慢吞吞地砸门。他忽然觉得五十枚银幣可能不够买一个人的良心。
尤其是在龙港这种地方———这里连老鼠都学会了两面三刀。
阿杜拜尔回头朝道夫点了点头,抬手敲了三下。
篤、篤、篤。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些。
隨后里面传来一阵动静——什么东西被碰倒了,椅子腿刮擦地面,然后是一声含糊且拖泥带水的回应。
“谁啊——”
阿杜拜尔的声音软得像码头上卖假蜜饯的小贩:“送酒的,大人。您要的麦酒,內城酒窖有人给您送来的。”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那张脸比阿杜拜尔那张破纸上的画像更老了至少十岁。
老人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像一袋被人隨手搁在那儿的旧衣服。
“酒酒在哪儿”
“在这儿呢,大人。”
阿杜拜尔从道夫手里接过一只陶罐,在他面前晃了晃。
陶罐是在码头上花五个铜板买的,里面装的是从旅店厨房討来的下等麦酒又兑了三遍水,最后还加了一大把迷晕牲口的药粉。
跳蚤市场那个卖假古董的波西老头拍著胸脯保证过——“一头牛喝了,走不出十步,公牛母牛都算。”
老人——现在是塞维里安了,他盯著那只陶罐看了很久。
洛伦蹲在远处,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总觉得那潭死水底一样的眸子
“进来吧。”
他转身往里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烂泥里,左脚绊了一下右脚,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伸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阿杜拜尔朝道夫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跟了进去。
洛伦留在外面,竖起耳朵。
屋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小。顺著台阶往下进入房间,入目就是一张木板床,上头铺著著发黄的褥子,褥子上有一片一片深色的汗渍,像某种抽象的地图。
“內城的酒內城的人什么时候想起来给我送酒了”
“商会的老爷们聊天时,不知是谁提起了您的过往呢,大人。”
阿杜拜尔把陶罐放在桌上,“他们仰慕您,说您在塔上辛苦,特地让我们送来。”
他以为一个老酒鬼是不会在意酒的来歷的,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塞维里安嗤笑了一声。
“商会的老爷他们连我姓什么都快忘了。”
他伸手把陶罐捞过来,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道夫不是个卫道士。
但这样的欺骗——对著一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头下药——还是让他的骑士良心有点发烫。
但塞维里安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他把陶罐举起来,对著嘴灌了一大口。
“好酒!”他抹了一把嘴,把陶罐往桌上一顿,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阿杜拜尔在旁边站著,脸上依旧堆著笑。
塞维里安又灌了一口,这次他把酒含在嘴里,咕嘟咕嘟地漱了两下,然后咽下去。
“坐。”塞维里安朝对面一只倒扣的木桶指了指,“站著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阿杜拜尔只好在木桶上坐下来,而塞维里安则是又喝了一口酒。
一口。
又一口。
阿杜拜尔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那陶罐里的酒至少有三分之一下了这老头的肚子。按波西老头的说法,一头牛这会儿早该躺平了。但这老东西除了眼睛稍微红了点,连个嗝都没打。
“好酒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的舌头竟是一点都没打结。
“知道,大人。您是法师塔的——”
“法师塔我是韦斯利。艾尔伯特韦斯利。三阶森罗,议会魔导士。”
老人说这几个头衔的时候,脊背明显挺直了一瞬。
“王都的那帮孙子……他们懂个屁。”
“他们说我研究禁术。说时间回溯是触犯神明。触犯个屁!我只是研究,哪里触犯了况且若是满月女神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她也一定会以我为骄傲的。”
他老人又灌了一大口。
“而那些满嘴神諭的傢伙,无非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
阿杜拜尔在旁边陪著笑,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您说得对,大人,您说得太对了——”
“你知道上天圣国吗”塞维里安忽然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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