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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青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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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述走进前厅时,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却有一种无声的、沉重的东西在空气里流动。他走到正中,缓缓摘下头上的乌纱官帽。灯光下,帽檐下露出的鬓发已白了大半,零星几缕灰白在光晕里格外刺目。

“奏章若递,”池清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雷霆将至。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厅内一片死寂,连幼童都止了啼哭。

“怕否?”池清述环视众人,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王氏抱着孩子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媳妇愿随公公尽忠。池际为国战死,是池家的荣耀。今日公公若赴忠义,媳妇岂敢独活?只求…求公公许媳妇将这孩子,托付给可靠人家。”

她怀中的孩子似乎察觉到什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母亲,又看看祖父,忽然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去够池清述的衣袖。

池清述伸手,轻轻摸了摸孙儿的脸,孩子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

“好孩子。”他喃喃道,收回手时,指尖微微颤抖。

池阮梗着脖子站出来,少年人的嗓音还带着稚气,却异常坚定:“孩儿不怕!孩儿背过《出师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父亲常教孩儿,读书人当为天下立命。今日,便是立命之时!”

他说得激昂,眼圈却红了。

池清述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欣慰,有痛惜,还有深深的不舍。这个儿子,本可以走科举正途,光耀门楣,如今却要陪他赴这死局。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池隐身上。

她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此刻缓缓走上前,在父亲面前跪下。手中捧着一卷画轴,素白绫子装裱,还未题款。

“女儿作《青莲图》一幅,”她抬起头,眼中泪光未干,却已无惧色,“愿与父同罪。”

池清述接过画轴,缓缓展开。

墨色在宣纸上氤氲开来。一枝青莲自淤泥中亭亭而立,茎秆挺拔,荷叶田田,最妙的是那朵将开未开的莲花——花瓣半舒,露着嫩黄的莲心,仿佛下一刻就要绽放。笔法不算老练,却自有一股清劲之气,尤其是那莲茎,一笔到底,毫无犹豫迟疑。

画旁题着五个字:“出淤泥而不染”。

字迹清秀,转折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锋芒——那是池隐自己的字,却隐隐有父亲的笔意。

池清述看着这幅画,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厅内烛火噼啪爆开一星,久到窗外天色大亮,久到他眼中那片深潭,终于决堤。

他没有去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滴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好…”他哑声说,声音因哽咽而破碎,“好…这才是我池家儿女!这才是我大明的…脊梁!”

他小心翼翼卷起画轴,抱在怀中,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然后转身,面向祠堂方向,深深一揖。

“列祖列宗在上,”他朗声道,声音已恢复平静,却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量,“不肖子孙池清述,今日欲行之事,或累家族,或伤性命。然国势至此,忠良蒙冤,若再无人敢言,则大明危矣!清述愚钝,唯有一腔热血、一身骨头,愿撞开这铁幕,求一个公道,换一分清明!”

“若身死,不求配享宗祠,只求后世子孙,勿忘今日之志!”

话音落,满厅肃然。

王氏抱着孩子跪下了,程伯领着众仆役跪下了,池隐也跪下了。

没有人说话,可那种无声的誓言,比任何呐喊都更震人心魄。

池清述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厅的亲人,这他守护了半生的家。然后,转身,走向门外早已备好的官轿。

轿帘掀开时,他忽然停下,回头望向女儿。

晨光此刻已洒满庭院,金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绯色官袍染得如同朝霞,他的脸在光里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隐儿,”他轻声说,像一句最寻常的叮咛,“今日不必等门。”

轿帘落下。

醉月轩密室,烛火通明。

程云裳坐在琴案后,指尖悬在弦上,却久久未落下。她面前摊着一张京城舆图,上面用朱砂标出几处要害:司礼监值房、东厂诏狱、魏恩府邸、以及…池府。

景行立在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她已换回一身墨绿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着那柄软剑“青霜”。从程云裳的角度看去,她肩背线条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为什么只有我们俩人进了轮回,池隐她...”程云裳盯着飘忽的烛火轻声道。

“我不知道,在你我相认之前,我以为只有我一人。”景行依旧立在窗边。

“池清述今日早朝递了奏章。”景行忽然开口,转身望向程云裳,“弹劾魏恩十大罪状,要求重审杨闵道案。”

程云裳指尖一颤,琴弦发出“铮”的一声轻鸣。

“他…还活着吗?”她问,声音有些发干。

“暂时活着。”景行转身,烛光映亮她的脸——清俊,苍白,眼中翻涌着两世的风霜,“魏恩没有当场发作,只让锦衣卫将他押入诏狱,说待三法司会审。但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诏狱是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

程云裳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前世画面——阴森的刑房,血污的刑具,还有那些在诏狱里无声消失的人。池清述那样一个文官,一身硬骨头,能在里面熬几天?

“我们必须救他。”她睁开眼,目光灼灼,“不只是为他,更是为了那些证据。池清述手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能真正扳倒魏恩的东西。”

景行走到案前,手指点在舆图上“诏狱”的位置:“诏狱有内外三层守卫。外层是锦衣卫,中层是东厂番子,最内层…是魏恩的心腹死士。硬闯,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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