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在怕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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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人不多,大概十来个。所有人都坐在自已的座位上,但身体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扭着——靠窗最后一排。
富江莲夜坐在那里。
他今天没穿制服外套,只穿了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冷白的锁骨。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翻一本书。书是精装硬壳,深蓝色封面,没有书名。
窗外晨光浅淡,落在他侧脸上,给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翻页的动作很慢,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整个人像一幅精心构图过的画。
乌寻移开视线,走向自已的座位。拉开椅子时,金属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几道不满的视线立刻扎过来——是对他打扰了“观赏”的不满。
乌寻没理会,坐下,把书包塞进课桌抽屉。拿出来今天第一节课的教材时,他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了自已身上。
从身后偏左的方向投过来。
乌寻翻开课本,盯着第一页的目录。字迹在视线里微微晃动,他需要集中精神才能看清。
耳边响起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他课桌旁边。
乌寻没抬头,视线固定在课本上,但余光能看见一片白衬衫的下摆,和黑色的制服裤腿。
“早啊。”
声音从斜上方传来,带着慵懒。
乌寻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些,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点。他慢慢抬起头。
富江莲夜正俯身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那双桃花眼近距离看更惊人,眼尾上挑的弧度像精心描画过,瞳仁黑得像深井,里面映出乌寻有些僵硬的倒影。
“早。”乌寻说,声音干涩。
富江莲夜笑了。不是昨天那种浅淡的笑,而是更明显的、唇角上扬的弧度。他直起身,一只手搭在乌寻的课桌边缘,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昨天的笔,”他说,“忘了还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红色的圆珠笔,和昨天乌寻借他那支一模一样。
“谢谢。”他把笔放在乌寻摊开的课本上,动作慢得像某种仪式,“很好用。”
乌寻看着那支笔。塑料笔身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不用还了。”他说。
“那怎么行。”富江莲夜歪了歪头,黑发滑过肩线,“借东西要还,这是常识吧?”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乌寻。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角落,带着惊讶、疑惑,还有隐隐的嫉妒。
乌寻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伸手拿起那支笔,指尖碰到笔身时,一股冰凉的触感传上来。
像握着一块冰。
他迅速把笔丢进笔袋,拉上拉链。
“不客气。”他说,重新低下头看课本。
逐客的意思很明显。
但富江莲夜没走。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搭在桌沿的手指又敲了两下。嗒,嗒。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清晰得可怕。
“乌寻同学。”他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你好像总是很紧张。”
乌寻的呼吸滞了一瞬。
“没有。”他说。
“有哦。”富江莲夜俯身,凑得更近。乌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铁锈的气味,“肩膀绷得很紧,手指也在抖。”
乌寻下意识地松开握笔的手。
笔滚到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富江莲夜盯着他松开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抬起眼,视线从乌寻的手移到脸上,最后停在眼睛上。
“你在怕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像小孩子在观察一只不熟悉的昆虫。
乌寻抬起眼,和他对视。
“我没有怕。”他说,声音平稳得自已都有些意外,“只是不习惯被人盯着看。”
富江莲夜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
“是吗。”他说,然后笑了,“那抱歉,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富江莲夜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所有人都想看我,想靠近我,想和我说话。只有你——”
他顿了顿,视线在乌寻脸上扫过,像在检视什么有趣的标本。
“只有你,连看都不想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