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那会儿我还年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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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灼华低头：“……它什么？”

“它您这身衣裳，料子好。”

黎闲不在，没人翻译，叶蓁只好自己瞎编。

胖橘尾巴一甩，跳上墙头，走了。

灼华看着那道背影，忽然问：“你就住这儿？”

“住这儿。”

“一万年？”

“也没一万年。”

叶蓁轻轻抚摸了那个瓦罐。

“睡着的年头不算。醒着的年头……我记不清日子。瓜熟了就吃瓜，下雪了就烧炕，有客来就塞个瓜。”

灼华的目光在破瓦罐上，两颗鹅卵石躺在罐底。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她盯着看了很久，眉心慢慢蹙起来。

叶蓁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咧嘴笑了：“大王，二王，来客了，打个招呼。”

石头当然不会打招呼。

灼华的眼眶又热了一回。

她抬手把那两颗石子从罐里捞出来，攥在掌心：“你留着这个做什么。”

“记仇。”

“记仇？”

“这两颗石头，砸过我两回。”

一万年前，叶蓁在一座无名荒山的溪边坐了三天，只为等一株草开花。

第四天早上，后脑勺挨了一下。

他睁眼，溪对岸站着个红衣姑娘，手里掂着石子，正眯起眼瞄水面。

溪太窄，水漂打不起来，石子咚一声砸进水里，溅了他一脸。

“姑娘，砸着人了。”

叶蓁抹了把脸，没有生气。

红衣姑娘头也不回：“砸着了，才知道这儿有人。”

完又扔一颗。

这一颗准头极好，贴着叶蓁的膝盖擦过去，进身后的草丛里。

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新添的泥点，抬头看她。

“这溪太窄，不过瘾。”

红衣姑娘把手里剩下的两颗掂了掂。

“借你脑袋当个靶子，回头赔你。”

叶蓁却伸出手：“给我。”

“凭什么。”

“你砸了我两回，总得留点东西。”

她把石子扔过来，转身就走，红衣一拐，钻进林子。

他坐在原地，摊开手掌看了看那两颗圆石头，又摸了摸后脑勺上鼓起来的包。

三天后，这姑娘又回来了，拎着一坛酒，是赔罪。

酒是酸的，人是不讲理的。

叶蓁把酒喝完了，把空坛子埋在那株草的旁边。

再往后的事，不必细。

“一颗砸在我脑袋上，一颗擦着我膝盖过去。”

叶蓁把瓦罐抱回怀里。

“排得上号，我管它们叫大王、二王。”

灼华盯着那两颗石头，看了很久。

记忆深处那片水底，真有个影子浮了上来：日头，溪水，一个人揉着后脑勺抬头看她。

脸还是模糊的。

可她记得那时候心里很踏实。

“我记得……那个人，个子挺高。”

“那会儿我还年轻。”

灼华的睫毛抖了一下。

她攥着石头的指节泛白，掌心里那点凉，被焐了半天，慢慢也有了一丝热。

“你别哭。”

叶蓁慌了，伸手去给她擦脸。

“你看你，一万多岁了，还这么爱哭。”

“谁爱哭。”

“你。”

“我没有。”

“你眼睛都红了。”

“风大。”

苗苗蹲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这两个人一个擦一个躲，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不上来的酸。

她从到大只见过师父跟石头话，跟西瓜话，跟燕子话。头一回见他跟一个大活人话，得这么笨，这么心。

原来师父也有笨嘴拙舌的日子。

她把水瓢拎起来，悄悄往后退，退到菜园边上蹲下去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