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真实的我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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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腰从木盆里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含含糊糊地嘟囔：“这包子热第二回还是好吃。”

黎闲看着苗苗啃包子的样子，又看了看叶蓁捧着茶碗的手，最后把目光收回来，在自己掌心里。

他心里那个念头，慢慢定了。

这方秘境，他本来动过别的念头。

一路往上走，他也想过，走到最深处，把这一层一层的门全拆了，看看外头到底是什么。

如今他改主意了。

拆了这道天，苗苗每天的饱饭怎么办？

望京城里那几百万人怎么办？

那个排队买炸鸡的皇帝怎么办？

他们不知道自己活在一张画里。

他们照样起早贪黑，照样攒钱，照样吵架，照样在早市上为了一块糖糕讨价还价。

假的是这层天。

真的是这些日子。

至于此方秘境——

黎闲抬眼望向那片整得过分的天空。

“也许让它正常地转下去，才更好。”

他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西瓜汁，站起来。

“走了。”

叶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茶碗搁到石桌上，也跟着站起来，膝盖打了个晃。

灼华伸手在他胳膊上扶了一下。

“这就走？”

苗苗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走过来仰头看他：“你才坐了多大会儿，又要走？”

“我还有人在客栈等着。”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看情况。”

苗苗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拿袖子蹭了蹭嘴，跑进灶房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个布包，往黎闲手里一塞。

布包还温着，隔着粗布能摸出里头是两个包子的形状。

“路上吃。蒸过的，比昨天那包凉的好吃。”

黎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抬眼看了看苗苗那张仰着的脸。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行。”

黎闲走到院门口，朝墙头的胖橘抬了抬下巴。

胖橘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从墙头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黎闲脚边，尾巴竖起来在他裤腿上蹭了两下。

随后纵身一跃，轻飘飘在黎闲肩膀上，爪子勾住他衣领，把大半个体重都压在他一边肩头。

苗苗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在胖橘脑袋上摸了一把。

胖橘的耳朵动了一下，没躲。

“你下回别老趴在墙头上晒太阳，墙头那么窄，掉下来摔断腿怎么办。”苗苗一本正经地教训它。

胖橘甩了一下尾巴，喉咙里滚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喵呜，大概意思是“用你管”。

苗苗又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干枣，递到它嘴边。

胖橘低头嗅了嗅，张嘴叼走了，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拿脑袋蹭了蹭苗苗的手指。

苗苗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黎闲抬手在空气里划了一下，那道灰白色的裂缝无声展开。

他朝叶蓁和灼华点了一下头，一脚迈进去，苗苗还没看清，人和猫就已经没影了。

叶蓁扶着竹椅慢慢坐下来，望着那道合拢的缝隙，半晌叹了口气。

“当年我站到归元境最顶上那会儿，也做不到这样。这人来路不明，手段通天，可从头到尾没端过一点架子，连苗苗揪着他讨价还价他都顺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枯瘦的手，笑了一下。

“真正的强者，大概就是这样。有掀桌子的本事，却愿意坐下来陪人吃个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