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白毛风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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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烧了一锅滚水,手脚麻利地将两只飞龙鸟烫毛开膛,洗净后整只放进粗陶砂锅里,只添上几片老姜、一把泡发的干红松伞蘑,兑满甘甜的井水架在灶上慢火细煨。
旁边的大铁锅也没闲着,把昨晚剩下的大半盆野猪五花肉酸菜冻豆腐倒进去回锅一烀,上头再贴上一圈金黄的苞米面大饼子。
天色擦黑时,灶房里的香味已经浓得化不开。
赵山河端着滚烫的粗陶砂锅走进堂屋,往炕桌当间儿一放,伸手掀开砂锅盖子。
一股极其鲜美醇厚的奇异肉香瞬间飘满了整间屋子。
砂锅里的汤水已经煨成了清亮微白的奶汤色,两只飞龙鸟炖得骨酥肉烂,红松伞蘑吸饱了禽肉的鲜汁,在汤面上轻轻翻滚。
早就趴在炕桌边直咽口水的妞妞鼻子使劲嗅了嗅,大眼睛亮晶晶地欢呼道:
“好香呀!爸爸,这鸟汤闻着比大猪肉还要香!”
赵山河笑着拿起汤勺,先撇去汤面上一层薄薄的黄油,盛了满满一碗奶白鲜汤,又撕下一只雪白细嫩的飞龙鸟大腿放进碗里,吹温了递到闺女面前:
“尝尝,这可是老林子里的飞龙肉,咱们妞妞吃了能长高个儿。”
丫头捧着碗喝了一大口鲜汤,鲜得两道眉毛都快飞起来了,抱着鸟腿口口地啃得满嘴流油。
赵山河又给林秀盛了一大碗汤,把另一只飞龙鸟最嫩的胸脯白肉全挑进她碗里:
“快趁热喝,你在百货铺子忙活一天,这汤最补气血。”
林秀低头喝了一口,温热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既有松林野禽特有的清香,又带着松蘑的回甘,连舌尖都仿佛要鲜掉下来。
她眼眶微微发热,夹起一大块烀得软烂流油的野猪五花肉放进赵山河碗里,又拎起温在热水碗里的白瓷酒壶,替他斟满了一盅高粱烧刀子:
“你也吃,这两天在山里顶风冒雪的,喝口热酒解解乏。”
赵山河端起酒盅抿了一大口,辛辣醇厚的酒液下肚,再夹起一筷子吸饱了野猪油脂的酸菜送进嘴里,酸爽解腻,满口生香。
屋里炭盆烧得暖烘烘的,炕头柜上那台十四寸的日本日立大彩电正放着热闹的戏曲节目。
一家三口围着炕桌,大口吃着野猪肉,喝着滚烫的飞龙鲜汤。
廊檐下的青龙和黑龙也分到了半盆炖得烂熟的野猪大棒骨,趴在厚实的草垫子上咬得咔嚓直响。
在老林子里跑了两天的疲乏,全在这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笑语声里化了个干干净净。
足足吃了一个多钟头,桌上的两只飞龙鸟和一大盆酸菜野猪肉才见了底。
妞妞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靠在林秀怀里盯着彩电屏幕直打哈欠。
赵山河放下筷子,端起最后半碗飞龙汤一饮而尽,起身端着空碗走出堂屋,准备去灶房添瓢热水刷碗。
刚推开堂屋的厚棉门帘迈到廊檐下,赵山河的脚步猛地一顿。
就在半个钟头前还满是繁星的晴朗夜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变了脸。
没有半点风声,整个松江镇安静得可怕,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压得人胸口发闷的铁锈腥气。
挂在廊柱上的那支寒暑表,红色的液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猛缩,转眼就已经跌破了零下三十度的刻度线!
原本趴在草垫子上啃大棒骨的青龙和黑龙,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嘴里的骨头。
两条百斤巨犬笔直地站在院子当间儿,全身黑亮的硬毛根根炸起,一双铜铃般的狗眼死死盯着镇子北头那片漆黑如墨的群山轮廓,喉咙深处滚出一阵焦躁不安的低吼。
赵山河顺着两条猎犬盯死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北山分水岭的脊线上,原本黑沉沉的夜幕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惨白的口子。
一堵高达数十丈、由无数细碎冰晶和暴雪拧成的惨白色浓雾高墙,正贴着起伏的山峦疯狂翻滚,如同决堤的天河一般,从老黑山最深处朝着浅山带咆哮倾泻而下!
“呜——呜——!!”
就在那道惨白雪墙漫过北山第一道山梁的刹那,闷雷般的恐怖风啸声终于跨越数十里山林,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狂风卷着磨碎的雪粉扑入镇子,四合院外头老榆树碗口粗的冻枝“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拗断!
堂屋里,正在唱戏的日立大彩电屏幕猛地闪过一片刺眼的雪花。
紧接着,胡同外头电线杆上的铁皮高音大喇叭“刺啦”响起一阵电流杂音,县广播站播音员变了调的紧急警报声,穿透呼啸的暴风雪在全镇上空凄厉炸响:
“紧急寒潮警报!各公社、林场请注意!受西伯利亚超强冷空气突袭,我县北山林区已爆发二十年不遇的特大‘白毛风’,风力超过十级,能见度不足两米,气温正急速降至零下四十度!请所有户外人员立即就近寻找掩体避险,严禁一切人员及车辆进山——!”